象她臉上得意的表情。
后來她不再只是說了。
她開始帶陸修遠來。
就在柴房外面。就在我能聽見的地方。
第一次是他們以為我睡著了。我聽見腳步聲，兩個人的。然后是蘇婉兒的聲音：“別在這里……娘還在里頭……”
“她睡了。”陸修遠的聲音低低的。
然后我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聲音。
我坐在柴房里，睜著那雙什么都看不見的眼睛，聽著我的丈夫和我的養女在外面親熱媾和。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的味道。
那之后就成了常事。
他們隔幾天就來一次。蘇婉兒總是會說一句“別這樣”，陸修遠總是會回一句“她聽不見”。他們把我當成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后來蘇婉兒連這句都不說了。她直接在柴房外面跟陸修遠調笑。有時候她會故意提高聲音，讓里面的我聽得更清楚。
“老爺，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娘好看？”
“你好看。”
“那你什么時候娶我？”
“等她死了。”
我坐在柴房里，聽著這些話，一遍又一遍。
我不知道自己還活著干什么。可他們不讓我死。蘇婉兒說讓她活著，活著才難受。
她說的沒錯。
活著比死了難受一萬倍。
可我還是死了。
那天晚上很冷。柴房漏風，我縮在角落里，渾身發抖。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蘇婉兒說家里緊張，沒有多余的糧食給一個廢人。
我知道她在撒謊。陸家有的是糧食。她只是不想浪費在我身上。
我聽見她的腳步聲。她來了。站在柴房門口。
“娘，我跟你說個好消息。老爺今天正式找人說媒了。等過了年，我就是陸家的人了。你高不高興？”
她笑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聽見她的聲音。
如果……如果可以重來一次……
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
——
我看見光了。
刺目的白光。
我以為那是陰曹地府，可我聽見了鳥叫。
我猛地睜開眼。
——
不是那間柴房。是雕花大床，藕荷色的帳子，緞面被褥散發著艾草香。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來，一格一格的，落在我的手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還在。
我的眼睛還在。
它們看得見。
我看見帳子上的鴛鴦繡花，看見紗窗上的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