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呢，你看這鼻子這嘴巴……”
“我是說顏色！” 他幾乎吼出來，胸腔里的血猛地沖上頭頂。
病房驟然死寂。護士臉色一變，匆匆退了出去。蘇梅別過頭，很久很久，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
“可能…… 是我懷孕時醬油吃多了。真的，我總用老抽拌飯，一天三頓…… 網上說，醬油會影響色素沉著……”
***緩緩點頭，聲音干澀：“我去買包煙。”
他沒坐電梯，也沒走樓梯。走廊盡頭的窗開著，五月廣州的風又熱又黏，裹著樓下大排檔炒牛河的香氣灌進來。他爬上窗臺，風掀起他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四十樓往下望，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珠江在遠處拐了個彎，小蠻腰閃著粉紫的光。這座城市，他待了半輩子。從潮汕山村出來，搬過磚，送過外賣，熬通宵開滴滴，最后咬牙攢了個小裝修隊，以為終于能扎下根。
原來根，扎在流沙上。風一吹，就散了。
風很大。
他張開雙臂，像要擁抱這座繁華又虛假的城，擁抱他一敗涂地的人生。
2010 年秋，廣州越秀區，某中學初二（3）班。
***趴在課桌上，午后的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數學老師唾沫橫飛講著二次函數，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四十歲的靈魂，困在十二歲的身體里，聽這些，只覺得荒唐又疲憊。
“喂，建國。”
同桌阿明用胳膊肘戳他，朝窗外努嘴。***抬眼，看見走廊盡頭，蘇晚晚被三個高年級男生圍在中間。兩個本地男生，中間那個皮膚黑得扎眼，個子已經竄到一米七多，是剛果來的交流生，馬利克。
“晚晚，放學一起去喝奶茶嘛。” 馬利克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手搭在蘇晚晚的書包帶上，不肯松開。
蘇晚晚低著頭，耳朵紅透：“我、我要回家做作業……”
“作業有什么好做的。” 馬利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另一只手就要去摸她的頭發。
***猛地站起身。
“***！你去哪？” 數學老師拍響講臺，怒氣沖沖。
“拉肚子。”
他推門走出教室，腳步聲不緊不慢。走廊里幾個學生探頭探腦，看見是馬利克，又趕緊縮回頭， 這人在學校是出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