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轉賬

蘇念盯著手機銀行的界面，秒針滴答轉了三圈，屏幕上的數字卻像被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三百二十七塊六毛九。
指尖在屏幕上反復劃過退出鍵，又重新點進登錄界面，輸入密碼時指尖都在發顫，指紋識別失敗了兩次，才勉強登錄成功。刷新按鈕點了一遍又一遍，那個冰冷的數字依舊固執地停在那里，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勒得她喘不過氣。
窗外是津城的夜景，深秋的晚風裹著寒意，拍在十七樓的落地窗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是她在這座城市扎根三年的地方，墻壁上還貼著她剛來時貼的電影海報，邊角已經卷翹發黃，像她此刻搖搖欲墜的生活。空調老舊得厲害，運行起來發出“嗡嗡”的悶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塵味，卻不敢關掉——津城的深秋，夜里已經冷得讓人裹緊被子才能入眠。
昨天下午，她剛一次**了三個月的房租，三千六百塊，幾乎掏空了她上個月的工資結余。她還想著，再熬一個月，等發了工資，就給鄉下的母親寄點錢，母親的風濕又該犯了，一直舍不得買好點的藥膏，總說忍忍就過去。可她怎么也沒想到，今天早上一到公司，就被人事部門的張姐叫進了辦公室。
張姐臉上帶著公式化的溫和，語氣卻容不得半點商量：“蘇念，實在對不住，公司最近業務調整，縮減開支，你們這個部門要裁掉一半人，你在名單里。”
蘇念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張姐，我在公司做了三年，從實習生做到正式員工，沒有出過一次差錯，為什么是我？”
張姐嘆了口氣，遞過來一份離職協議：“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這是公司的決定，我也沒辦法。按照規定，會給你N+1的賠償金，一共是三個月的工資，下個月十五號會打到你的卡上。”
她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哭鬧。在這座偌大的津城，她只是無數漂族中最普通的一個，沒有**，沒有人脈，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她默默簽了字，回到工位，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東西——一個用了兩年的保溫杯，幾本書，還有一盆養了半年的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