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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把最后一箱酸奶碼上貨架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23:47。
還有十三分鐘下班。
他已經(jīng)在盤算回去的路上去哪家**攤整兩串。

門口的風鈴響了。

進來的男人渾身濕透，像剛從護城河里撈上來的。
問題是，外頭沒下雨。
一滴都沒下。

“**，歡迎光臨。”林小禾條件反射。
男人沒理他，徑直走向冰柜。
拿了一盒藍莓酸奶。
又拿了一盒。
第三盒。

林小禾盯著他手里的酸奶，數(shù)了數(shù)——三盒。
“哥，冰柜里頭還有，不用囤貨，保質(zhì)期就七天。”
男人沒回頭。
他抱著三盒酸奶走到收銀臺，往臺面上一放。
水滴從袖口往下滴，在臺面上匯成一小灘。

林小禾掃了碼。
“一共十三塊五。”
男人遞過來一張二十。
手指白得發(fā)青，指甲縫里像有泥。
林小禾找零的時候特意沒碰對方手，把錢放臺面上推過去。
“慢走啊。”

男人拿起錢，抱起酸奶，轉(zhuǎn)身。
風鈴響了一聲。
門開了，又關了。

林小禾低頭準備把那張二十塞進錢箱。
錢是濕的。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路燈底下干干凈凈，地面是干的。
“外頭沒下雨啊……”
他自言自語，把錢攤在臺面上晾著。

然后他看見貨架那邊，冰柜門沒關嚴，漏出一道白氣。
走過去，正要關門，突然發(fā)現(xiàn)——
冰柜里藍莓酸奶那排，被拿走了三盒不假。
可最里面那排，薄荷味的，少了一盒。

林小禾撓了撓頭。
不對。
剛才那個男人明明拿的都是藍莓。
他從頭到尾就沒碰過薄荷味那格。
那薄荷味的咋少了一盒？

他突然覺得脖子后面有點涼。
回頭一看，那個位置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風鈴又響了。
這次進來個外賣騎手，跑進來買紅牛。
“來瓶紅牛，趕時間。”
林小禾趕緊回柜臺。

忙完這一單，他又去看冰柜。
薄荷味那排，又是滿的。
剛才少的那盒，回來了。
林小禾盯著那排綠油油的包裝，深吸一口氣。
“行吧，可能我眼花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開水，坐回收銀臺里。
手機23:59。
再有一分鐘就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