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行寫著：“離婚冷靜期的設立，究竟是婚姻的解藥，還是另一把鎖？”她當時寫下這個題目的時候，還覺得自己站在一個足夠客觀的立場上，冷靜地分析著一條與己無關的法律條款。多么諷刺，她現在成了這條法律最標準的樣本——三十天冷靜期，她和顧淮冷靜過了，冷靜的結果就是今天那兩本暗紅色的小冊子。
蘇晚走進臥室，拉開衣柜。顧淮的衣服已經全部清走了，左側的掛衣區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空衣架在銅桿上微微晃動。右側還掛著她自己的衣服，大衣、襯衫、連衣裙，顏色大多是黑白灰，是顧淮喜歡的色調。她忽然想起自己其實喜歡穿大紅色的，剛在一起那兩年她衣柜里全是明艷的顏色，后來顧淮說她的紅裙子太招搖了，她就慢慢換掉了。不是他強迫的，是她自己主動換的，因為想讓他多看自己兩眼。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她自以為已經千瘡百孔、不會再痛的心里。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語音通話，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愣了一下——方棠。
方棠是她大學同學，也是顧淮的發小。說來也怪，她和顧淮在一起七年，方棠始終是他們關系中一個微妙的存在。方棠從不當面說什么不合適的話，但每次三個人一起吃飯，她總能精準地把話題引到顧淮的前任、顧淮的家庭、顧淮那些蘇晚并不知道的事情上去。蘇晚以前覺得方棠只是心直口快，后來才明白，有些人的“心直口快”不過是一把精心打磨過的刀。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晚晚！你還好嗎？”方棠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不多不少，像精心計算過的劑量，“我聽阿姨說你今天和淮哥去辦手續了？天哪，你們怎么走到這一步的，我真的想不通，你們當初多好啊，我還記得你們在北海道拍的婚紗照，那雪景，嘖嘖嘖，多浪漫啊——”
蘇晚握著手機，把嘴唇咬得發白。她忽然很想知道是誰告訴方棠這件事的。顧淮不會說，顧淮的媽媽也不會說。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誰告訴你這些的？”蘇晚的聲音很平。
方棠頓了頓，發出一聲輕快的笑：“你別管誰說的啦，重要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