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半小時。
表情不像以前那樣緊繃了。那種近乎崩潰的脆弱被一層薄薄的平靜覆蓋住。
像結了冰的湖面。看起來光滑平整。
但底下是深的冷的水。
第三年，我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銀色的，很簡單的一個圈。
沒有任何裝飾。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像一根看不見的線被人猛地拉緊了。
我說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覺。
大概就是——你知道某個東西從來就不屬于你，但當你看見它真的屬于了別人時，還是會覺得有點可惜。
老**問我：“小姑娘，那個總來看你的男人戴戒指了，是不是結婚了？”
“大概是吧。”
“你不難過？”
我笑了笑：“死人有什么資格難過。”
佳豪在旁邊插嘴：“姐你拉倒吧。你每次他從墓地走了之后都一個人飄好久，別以為我沒看見。”
我沒理他。
可我說的也是實話。
死人不會后悔。死人只會在空蕩蕩的墓園里，跟一個老**和一個中學生聊天。
**年的秋天。
沈渡來的時間比平時早了很多。
下午兩點多，天還大亮著。
他瘦了很多。西裝空蕩蕩掛在身上，像買大了兩個碼。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深青黑色。
長期睡眠不足的樣子。
但他手里沒拿花，也沒拿咖啡。
他拿著一把鐵鍬。
全新的，锃亮的鐵鍬。
阿豪說：“姐，你這老板精神出問題了吧？拿鐵鍬干嘛？過來給你除草？”
我沒理他。
因為我看見了。
沈渡把外套脫下來搭在石欄上，挽起襯衫袖子，雙手握住鐵鍬，把鍬頭**了墓碑前面的泥土里。
他挖我的墳。
一鍬一鍬地鏟起來，堆在旁邊。
泥土飛濺到他的褲腿上、鞋上、襯衫上。
他毫不在意。
甚至越挖越快。
像一個著了魔的人，在完成某個必須完成的儀式。
佳豪喊：“姐！你這個老板是真瘋了！”
我慌了。
飄到他面前想阻止他。雙手穿過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
他什么都感覺不到。
繼續揮舞鐵鍬，一下又一下。
“沈渡你瘋了！”我喊，“你挖我的墳干什么！我死了四年了里面什么都沒有了！”
他聽不見。
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沿著臉頰淌下來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