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塊玉佩當成假貨，壓價壓到了三兩銀子。
結果那玉佩是鎮國公府的傳家玉。
更倒霉的是，玉佩的主人就站在我面前。
當時我正坐在柜臺后，算盤撥得噼啪響。
“這玉質一般，雕工一般，最多三兩。”
男人眉梢微動：“一般？”
我很專業地點頭：“特別一般。”
他身后的隨從臉色已經白了。
我還不知死活地補了一句：“若不是看公子長得好，我只給二兩。”
滿堂寂靜。
男人看了我許久，忽然笑了。
“那我這張臉，值一兩？”
我被他笑得心口一跳。
他把玉佩往柜上一放。
“玉不當了。”
我剛松口氣。
他又道：“人當給你，能值多少？”
我手里的算盤珠子啪嗒一聲滾到地上。
門口看熱鬧的大嬸倒抽一口氣。
隔壁賣炊餅的王二探進半個腦袋：“沈掌柜，這是新來的贅婿？”
我一巴掌拍在柜臺上。
“王二，買餅去！”
王二縮回去。
我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空著一處，正好少了那枚玉佩。
長得確實好。
眉眼干凈，卻壓不住身上的貴氣。
這種人不該出現在我這間破當鋪里。
更不該拿鎮國公府的傳家玉來當三兩銀子。
我把玉佩推回去。
“公子說笑了，小店正經買賣，只當死物，不當活人。”
男人慢條斯理地問：“可我現在身無分文。”
他身后的隨從急了：“世子，您何必跟她……”
我眼皮一跳。
世子。
鎮國公府世子。
顧淮。
京城里最不能惹的那一類人。
我忽然覺得三兩銀子都報多了。
顧淮淡淡掃了隨從一眼。
隨從閉嘴。
我撐著柜臺，努力讓自己笑得像個守法商販。
“原來是顧世子，小女子眼拙，方才有冒犯之處，還請世子大人有大量。”
顧淮看著我。
“你眼不拙。”
我心里一沉。
他把玉佩拿起來，指腹擦過玉面上那道細到幾乎看不見的暗紋。
“京城二十七家當鋪，只有你敢說它一般。”
我咽了咽口水。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比我懂規矩。”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沒看出來。”
他抬眼。
“沈知意，你看出來了什么？”
我的笑停在臉上。
這人連我名字都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