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首留在我這兒。”她把銅錢收進袖子里，站起來看著劉差役，“誰動過王屠戶的身子，誰都不許走。你把昨晚跟他一起喝酒的人也找來。”
劉差役愣了一拍：“找……找到這兒？”
孫蓉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沒回答。
她轉身走回店里，灶上的大鐵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站在灶臺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伸手把灶臺上的半盆豬肉端開，騰出一片干凈的空位。
這張案板，剁了十幾年的肉。
從今天開始，只擺尸首。
第二章 銅錢上的凹槽
劉差役領著人回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帶回來的是一個瘦高個兒，四十上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磨破了邊。這人走路的時候縮著脖子，肩膀往前聳，像一只被人拎著后頸皮的貓。劉差役把他往廊檐下一推，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這是劉記酒鋪的掌柜，劉麻子。”劉差役把煙袋從嘴里***，在鞋底磕了磕煙灰，“王屠戶昨晚就是在他鋪子里喝的酒。”
劉麻子一看見門板上躺著的王屠戶，臉色就變了。那種變不是悲傷，是害怕——嘴唇發白，眼神往外飄，兩只手不停地搓衣角。
“差爺，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他就是來喝酒的，喝完就走了，我連他什么時候走的都沒注意。”
孫蓉從店里走出來，站在廊檐下看著他。她的圍裙還沒解，上頭沾著剁肉濺出來的骨渣。劉麻子對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十字坡孫二**名頭，在這一片比孟州府的推官都好使。
“他昨晚喝了多少？”孫蓉問。
“大半壇子，就是尋常的米酒。”
“一個人喝的？”
“一個人。”劉麻子使勁點頭，“就他自己，坐在角落里，從頭到尾沒跟人說過話。”
孫蓉沒接話。她走過去站在劉麻子面前，比他矮半個頭，但她往那兒一站，劉麻子的脖子縮得更短了。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酒糟味，油煙味，還有一股很淡的、和昨天在王屠戶指甲縫里聞到的一模一樣的酸味。
“劉掌柜，”孫蓉說，“你衣服上這股酸味，是什么？”
劉麻子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