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學會怎么在這宮里活著。活著，才能等到由頭。”
從那天起，林九每天干完活就鉆進蘇公公屋里，聽老人講宮里的事。
哪位貴人跟哪位貴人有仇。
哪個管事太監貪了哪筆銀子。
哪幾個暗樁是誰安插的。
這些東西蘇公公講了十幾年沒人愿意聽，林九全記在心里。
一個名字、一個數字都不漏。
又過了一陣子，冷宮里來了個新面孔。
廢妃蘇凝兒，原是皇帝身邊得寵的嬪妃，被貴妃構陷打入冷宮。
她來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帶，身邊只跟著一個啞巴宮女。
劉全欺負她是廢妃，連炭火都不給撥，飯菜也克扣。
林九趁巡夜的時候悄悄給她送了一碗熱粥。
蘇凝兒接過粥坐在破舊的窗欞下面，月光從破了的窗紙透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把碗放下看著林九。
“你一個小太監，為何幫我。”
“娘娘是被人害進來的。奴才也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同病相憐。”
蘇凝兒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我是被人害進來的。我手上有貴妃構陷我的證據，但我出不了冷宮。”
“林九，你幫我把證據送出去，扳倒貴妃。事成之后我保你離開冷宮。你跪了這么多年，膝蓋該直起來了。”
林九跪下來叩首。
額頭碰在冷宮冰冷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早。
皇后忽然下令徹查宮中**，查賬的人已經到了內務府。
消息傳到冷宮，劉全慌了手腳。
他貪墨錢糧、克扣宮人的事若是**出來，脖子上的腦袋就得搬家。
他開始忙著燒賬本、藏銀錠，把平時克扣下來的東西一箱一箱往冷宮后院的枯井里塞。
林九蹲在冷宮后院的墻根下面，借著月光把劉全的一舉一動全看在眼里。
他轉身敲開了蘇公公的破屋門，把一份名單和幾頁賬目遞過去。
“劉全把錢藏在枯井里，清單我都記下來了。偷的是內務府的銀子，數量足夠要他命。”
蘇公公翻了幾頁，又抬頭看著林九。
“打算怎么做。”
“遞過去。”
林九拿出另一份清單，筆跡干干凈凈。
“用這個。”
查賬官員進駐內務府那幾天，林九沒有出門，沒有聲張。
每天照常刷恭桶、倒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