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透了。
沈知予沒接。
"陸遠征，你這樣沒意思。"
"我知道。"他說，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但我控制不住。知予，我每天晚上閉上眼，都是你十八歲的樣子。扎馬尾，眼睛亮得很。我那時候怎么就……怎么就看不見呢？"
沈知予深吸一口氣。
"你看不見，是因為你不想看。你心里裝著林婉清，我站在你面前，你也只看得見她。"
"不是的——"
"是的。"沈知予打斷他，"你把我的通知書給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你跟我訂婚的時候，心里想的是不是先穩住她？你娶我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特別仁義？"
陸遠征的臉白了。
每一句都是真的。
"陸遠征，你不是愛我。你是愛那個對沈知予好的自己。你感動的是你自己。"
她說完，撐開自己的傘，走進雨里。
程嶼舟在路口等她，手里拿著一件外套。
看見她過來，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什么都沒問。
沈知予挽住他的胳膊，回頭看了一眼。
陸遠征還站在雨里，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
第十一章 白月光
林婉清是在項目驗收那年出現的。
她已經不是文藝團的長官了，轉業后做了生意，據說做得不錯。
她來研究院找沈知予，說是"老同學敘敘舊"。
沈知予在接待室見了她。
林婉清保養得很好，四十多歲的人看著像三十出頭。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笑起來還是當年文藝團一枝花的樣子。
"知予，好久不見。"
"嗯。"
"我聽說你在研究院做古文字研究？真了不起。"林婉清端起茶杯，"當年要不是遠征把名額給我，上大學的就是你了吧？"
沈知予看著她。
上一世，她恨林婉清恨了三十年。覺得是這個女人搶了她的人生。
但這一世，她坐在這里，看著林婉清精致的臉，忽然覺得很可悲。
"林婉清，你知道嗎，那個名額你拿了之后，文藝團第三年就改制了。你那個等了三年的名額，其實一文不值。"
林婉清的笑僵了一下。
"你在文藝團待了五年，最后還是轉業了。你拿我的通知書換來的，就是這個。"
"而我，"沈知予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