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會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土地公？”
“土地公？”那小東西睜開一只眼，好像有點不高興，“什么土地公？那是凡人的叫法。老夫乃是此方地祇正神，位列仙班，掌管這一方水土，你當是你們家灶王爺那樣的散仙嗎？”說完又覺得說得太大聲了，縮了縮脖子，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我，繼續(xù)吸他的香。
我看他那副又驕傲又心虛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我心里急著回家，顧不上這許多，站起來就要走。那土地公卻又叫我：“哎哎哎，你這女娃，你方才急急忙忙的，可是遇著了什么難事？”
我說我要被我爹賣給劉屠戶了。
土地公聽了，皺起那張核桃臉，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把手里的線香往供桌上一插，站了起來，負著手在香案上踱了兩步，抬頭看著我說：“老夫看你這個小娃娃，倒是與老夫有緣。老夫在此修煉三百余年，你還是頭一個瞧見老夫的凡人。也罷也罷，老夫今日就破例幫你一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一條，日后你需得每日給老夫供三炷好香，要那種檀木的，不要摻了石灰的劣質(zhì)香，熏得老夫眼睛疼。”
我覺得這事兒荒唐極了。一個巴掌大的土地公，說要幫我擺脫被我爹賣掉的下場，這事兒怎么看怎么像是白日做夢。
但我沒別的辦法了。
二、
我爹看到我回來的時候，正坐在院子里喝酒。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已經(jīng)喝得臉通紅，看見我就拍桌子：“你還知道回來？衣裳洗完了嗎？”
“衣裳掉河里了。”我老實交代。
我爹騰地站起來，抄起門后的掃帚就要打我。我一縮脖子，腦子里忽然想起土地公的話。那老兒在我臨走前塞給我一張黃紙，上面畫了些鬼畫符似的圖案，說：“你把這個貼在你們家灶王爺像的后面，然后跟你爹說，灶王爺托夢給你，說你命里有仙緣，不能隨便嫁人。”
說實話，我是不太信的。灶王爺?shù)漠嬒裎掖蛐【鸵娺^，貼在灶臺后面的墻上，油乎乎的，每年臘月二十三我娘還要給他供糖瓜，說讓他上天言好事。但我從來沒見過灶王爺顯靈，更沒聽說過灶王爺會管凡人的婚嫁。
可我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