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趕上了嗎？”

沈聽棠停了一下。

“沒有。”

小南不說話了。

沈聽棠推門出去。

夜里的城市還亮著。

寫字樓燈光一層一層鋪開，像沒有人真正下班。高架上有零星車流，便利店門口坐著兩個外賣騎手，電動車尾燈在雨后的路面上拖出紅色的光。

她開車經過市中心時，看到一棟互聯網公司的大樓還亮著半邊。

玻璃幕墻里，有人趴在桌上睡，有人端著咖啡往會議室走，有人拿著手機在走廊里壓著聲音打電話。

沈聽棠不知道許然是不是也在那樣一棟樓里。

她只知道，豆漿沒有等到她下班。

寵物醫院的夜診燈還亮著。

沈聽棠到的時候，護士站前只剩一盞小燈。值班護士把她帶到護理室最里面，腳步放得很輕。

“它在這里。”

豆漿躺在一張干凈墊子上，身上蓋著淺色毯子。

它很老了。

嘴邊毛發全白，耳朵軟軟垂著，爪子粗糙，腳墊也已經磨得很薄。脖子旁邊放著一只舊小黃鴨玩具，**已經洗得發淡，鴨嘴邊緣有被咬過的痕跡。

護士輕聲說：“許小姐說，這個玩具從它三個月大的時候就跟著它。”

沈聽棠戴上手套，先摸了摸豆漿的頭。

“豆漿，我來接你。”

她每次都會這樣說。

不是因為離世的寵物還能聽見。

而是因為它們不該像一件物品那樣被直接裝走。

她檢查了項圈、玩具和醫院交接單，確認豆漿離世時間、主人信息、后事需求。

護士說：“許小姐剛才又打過電話，說已經下樓打車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沖進來，電腦包還掛在肩上，頭發散了，眼妝暈開，手里還攥著一支會議用的激光筆。

她跑得太急，到護理室門口時險些撞上門框。

“豆漿呢？”

護士迎上去：“許小姐……”

許然沒有聽完。

她看見墊子上的老狗，整個人忽然停住。

像被城市快節奏推著跑了很久，終于撞上一堵再也繞不過去的墻。

她慢慢走過去，蹲下，伸手碰豆漿的耳朵。

“豆漿。”

那只老狗沒有像從前那樣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