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規則，它們應該分開，可它們沒有。它們靠近，聚集，坍縮，形成更大的錯誤。錯誤越多，引力就越明顯。再后來，整個世界都必須根據這個錯誤繼續運行。”
“所以人類把它叫規律？”陸明川問。
“對。”
“你認為引力是*ug？”
“不是我認為。”孟臨安說，“我只是懷疑你們太信任世界了。”
陸明川說：“可科學不是信任，是驗證。”
孟臨安點頭。
“驗證的是這個錯誤已經穩定存在，不是驗證它原本就應該存在。”
陸明川停下筆。
他知道這段話在科學上毫無依據。
可是一個精神障礙患者的妄想并不一定表現為混亂。有些妄想恰恰因為過度自洽，才讓人感到不適。
孟臨安沒有說自己能看見神。
沒有說自己收到啟示。
也沒有說哪天世界會崩塌。
他只是把一條早已被人接受的自然規律，輕輕換了一個角度。就像把一枚硬幣翻到背面，然后告訴你：正面并不比背面更真。
陸明川說：“就算世界有錯誤，和你不肯認領東西有什么關系？”
孟臨安看著他。
“如果規則都可能是暫時的，你憑什么說什么東西永遠屬于你？”
陸明川沒有回答。
“房子會塌，身體會老，記憶會改，關系會斷，名字會被別人遺忘。連你現在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過一會兒也會變成錄音筆里的聲波，變成文件，變成別人理解過后的另一種東西。”孟臨安頓了頓，“你看，什么都留不住。可人類偏偏最喜歡說‘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陸明川的本子上。
“我的母親。”
“我的愛人。”
“我的孩子。”
“我的文章。”
“我的思想。”
“我的痛苦。”
“我的命。”
孟臨安每說一個，聲音就更輕一點。
“你們把這些詞攥得很緊，好像攥緊了，它們就不會被收回。”
陸明川問：“你害怕被收回嗎？”
孟臨安沒有否認。
“害怕。”
“怕死？”
“死只是歸還的一種。”孟臨安說，“我真正怕的是，到時候我會舍不得。”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
窗外有一棵樹，葉子被風吹得很輕。精神衛生中心的院子總是被打掃得很干凈，干凈到不像有人長期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