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嬰、化神、渡劫。
九死一生。
現在我回來了，身體還是十八歲。
"你別怕。"宋芷蘭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又縮回去，"我是媽媽……"
我沒說話。
叫"媽媽"？
上輩子我師父教我煉丹的時候，被爐火炸了半張臉都沒吭一聲。讓我對著一個見了不到三分鐘的女人喊媽，比讓我再渡一次天劫還難。
"她剛醒，別急。"裴正衡按了按宋芷蘭的肩膀，轉向我，"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
我的聲音有點啞。
凡人的聲帶，沒養好。
裴正衡點了點頭："那就好。之后的事……我們會慢慢跟你說。你在這里休息，等身體好了，我們帶你回家。"
回家。
我在修仙界的"家"是一座懸在萬丈深淵上方的孤峰。四面云霧，腳下虛空，每天早上推開窗能看到三千里山河。
這里的"家"是什么樣的？
大概不會懸在深淵上面。
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個姑娘。
十八歲，跟我同齡。長發披著，穿一條奶白色連衣裙，眼睛微微紅，鼻尖也紅，進門的時候腳步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
她在我床前站定，垂著眼睫，聲音細得像風吹過紗簾：
"你就是……姐姐？"
我看著她。
神識掃過去，她的面部微表情在我眼里清清楚楚：嘴角肌肉群收緊，眼輪匝肌的收縮幅度和淚腺活動不同步——
翻譯**話：她在裝哭。
眼淚是真的，情緒是假的。
修仙界管這種人叫"媚術修士"，專門用情緒操控別人。段位高的能控鬼神，段位低的只能騙騙凡人。
眼前這位，段位不算低。
"瑤瑤。"宋芷蘭起身，攬住她的肩膀，語氣瞬間柔了三度，"別難過，你永遠是我們的女兒。"
裴瑤瑤——在我位置上坐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當初被抱錯的另一個嬰兒。
她抬起眼，淚珠掛在睫毛上，一副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模樣。目光掃過我，嘴唇抿了抿，很輕地說："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沒接話。
道什么歉？你三個月大的時候又不是自己爬到我家的。
裴正衡清了清嗓子："灼灼，瑤瑤在我們家長大，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