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二爺說了,日落前清完!
說“爬”不準確,準確說是先把臉從一具不知名士兵冰冷僵硬的肩窩里***。**壓在我身上,凍得硬邦邦,像一塊從停尸房搬出來的冰坨。我推了推,紋絲不動,只好側身從縫隙里往外擠。
鼻子里全是血腥味、腐臭味,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焦糊味。視線模糊,眼前是天,灰色的天,有硝煙在飄。
我摸到腰側,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瞳孔一縮——那是我的手術器械包。13把刀、23把鉗、6套縫合針,一套完整的戰地手術器械。
我救回一條命,把自己搭進去了。
那場轟炸。戰區野戰醫院的臨時帳篷被炮火掀翻,我正按著一個腸子漏出來的士兵做縫合,沙袋垮塌的瞬間,我唯一來得及做的就是護住他。然后,就是這里。
這里的空氣不對。
遠處的山坡上,一行人在挖坑。鐵鍬和凍土撞擊的聲音悶得像敲在木頭上,偶爾有凍硬的土塊砸在冰面上,碎成渣。有人在喊:“快點!二爺說了,日落前清完!”
旁邊有人低聲附和,聲音被寒風刮得斷斷續續:“那些重傷的怎么辦?”
“埋。”
我脊背一涼。
那是**。
不是處決,不是槍斃,是埋。把還沒斷氣的傷員,連同死人一起,丟進坑里,蓋上土,等著他們自己凍死、悶死、傷口化膿爛死。
什么**亂世?
我正要挪動麻木的腿,忽然聽見近處有人**。聲音很輕,像是用肺里最后一點力氣在擠。我順著聲音看過去,坑邊三米外,一個士兵仰面躺著,腹部用破布胡亂裹著,血已經浸透布條,結成了暗紫色的痂。他的肚子破開了,腸子從破口擠出來,凍得發紫。
坑邊的監工看了一眼:“這個還有氣,扔進去。”
兩個抬尸的士兵拖著人就走。
“等等!”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尸堆里翻出來,摔在凍土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監工轉過頭,是個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眼神兇狠。他腰里別著駁殼槍,槍把上磨得發亮。
“你誰?”
“軍醫隨從。”我隨口答,走近那個腹部破開的士兵,他已經休克,面色慘白,嘴唇發紫,脈搏快得幾乎數不清。
破布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