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愣了三秒。

"你說什么？"

他抬起手，手掌張開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偏頭，他的巴掌擦著耳廓扇空，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藍宥安！你反了你！"

"藍國生同志。"調查組的男同志站起來，聲音冷了下來。

"這里有執法記錄儀，請注意你的行為。"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繼母猛地躥來抓住我的胳膊，破音尖叫。

"宥安！你瘋了！你要把這個家拆了嗎！"

藍筱筱從沙發上彈起來沖到我面前，涕淚橫流。

"姐，我求你！我真的有病！"

兩個人一左一右拉著我的手臂，繼母掐著我的肉，藍筱筱拽著我的袖子。

我把右手伸進口袋。

這一次，我掏出來了。

那部磨砂背面的翻蓋手機。

我按下了那個唯一的按鍵。

免提。

調查組兩個人同時看到了手機背面的標識。

年輕的女調查員瞳孔一縮，死死盯著那顆五角星底下的機要刻字。

電話只響了一聲，那頭傳來低沉的嗓音。

"宥安，說情況。"

我深吸一口氣。

"陳叔，有人舉報我**烈士身份造假。"

"我**特等功勛章，被我爸砸爛了扔進了下水道。"

"他們逼我按了手印，簽了一份自愿放棄加分的認罪**。"

我的聲音很平。

免提那頭安靜了五秒后，傳來椅子推開和人起立的動靜。

那個聲音再開口時溫度極低。

"藍國生。"

我爸渾身一哆嗦，他不認識這個聲音，但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你老婆沈清晚，代號銀杉，零九年抗洪救災任務中為掩護十七名被困群眾壯烈犧牲。"

"追授一等功，后經復核升格為特等功。"

"骨灰編號收錄在第一序列英烈名錄中。"

"你現在告訴我誰造的假？"

我爸喉結***失聲，繼母發抖的手從我胳膊上滑脫。

"通知你們屬地武裝部和**大隊，三分鐘前已經到你們樓下了。"

"勛章呢？"

"保護好，一根線頭都不許再動。"

掛斷。

調查組的男同志緩緩合上了手里的舉報材料。

他看著我爸，看著繼母，看著茶幾上那枚被砸爛的勛章，咬牙開口。

"藍國生，周麗芬。"

"你們涉嫌的，不是高考違規。"

"是刑事犯罪。"

我爸的膝蓋彎了一下。

繼母癱坐在地，張著嘴發不出聲。

藍筱筱站在沙發旁邊，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空白。

窗外閃爍起紅藍交替的警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