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面玻璃后，我看著被分別關押的我爸和繼母。

我先看的是我爸，他額頭全是汗。

審訊員把那份被砸爛的勛章照片拍在他面前。

"說說吧，誰的主意。"

我爸沉默了十秒鐘，然后開口。

"是我老婆周麗芬讓我砸的。"

"她說只有把勛章弄爛了，才能說是網上買的假貨。"

"我本來不同意，她非要……"

他佝僂著身體抹眼淚。

繼母反應極快，直接掏出手機播放了我爸醉酒的錄音。

"……死了就死了唄，活著的時候拿那點工資還不夠養家的。"

"死了倒好，弄個烈士名頭，連她閨女都靠著這個到處要好處……"

錄音里的語氣滿是不耐煩的嫌棄。

審訊員面無表情地打斷。

"周麗芬，我們恢復了你手機里被刪除的記錄。"

繼母面無血色。

審訊員念出恢復的聊天記錄。

發給閨蜜的語音："那丫頭的加分，老藍說必須弄掉。我出面舉報，他出面善后。"

"到時候宥安就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名聲臭了誰還給她撐腰？"

發給藍筱筱的消息："寶貝乖乖配合媽媽哭一下就行，事情搞定媽給你買新包。"

搜索記錄："如何舉報高考加分造假""舉報人有沒有獎勵""烈士證書鑒定需要多久"。

最早的搜索記錄在半年前，她早就在籌劃怎么弄掉這二十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崩潰大喊我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第二天，省教育廳官網首頁掛出了**通報。

核查結論只有一句話。

"經軍地聯合核查，考生藍宥安之母沈清晚烈士身份屬實，加分資格合法有效，舉報不實。"

通報上蓋著三個鮮紅的公章。

通報發出兩小時后，藍筱筱沖進***，往地上一躺開始嚎叫。

"我要見我媽！他們毀了我的人生！"

"我大專都還沒上，你們把他們抓了我怎么辦！"

值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藍筱筱，你父母涉嫌侵害英烈名譽罪已被刑拘。"

"另外，你涉嫌偽造精神疾病診斷書，我們需要核實。"

藍筱筱停止了嚎叫，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什么……什么意思？"

"你那份重度嫉妒焦慮障礙的診斷，開具機構無醫療資質。"

"已移交衛健委處理，相關人員涉嫌出具虛假醫療文書罪。"

"同時，省教育廳已經收到通報，你本人的高考報名資格正在被復核。"

藍筱筱嘴巴微張，猛地發瘋般捶打地板。

"都怪那兩個蠢貨！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沒有他們我至少還能上個大專啊！"

她只怨恨父母事情沒辦好，毫無悔意。

同一天下午，軍區女軍官捧著深藍色絨布盒找到了我。

盒子里，是一枚全新的特等功勛章。

"這是軍區為***補發的勛章。"女軍官的聲音微微發啞。

"舊的那枚，修復后會送到烈士紀念館永久保存。"

"這一枚，是給你的。"

接過盒子時我手指在抖，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畫面。

七歲的我在家屬院門口拽著她，她親了親我的額頭說很快回來。

那個很快，成了永遠。

當天晚上，我簽了一份文件。

《申請注銷與藍國生父女關系的法律**》。

從法律上，我不再是他的女兒了。

律師問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我說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