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轉眼半個月了。
裴衡之在我這個小院子里，活得越來越像個正常人。
他學會了做飯，雖然味道還是一般。
他能把院子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甚至跟隔壁王嬸搭上了話，幫人家修了個板凳。
王嬸端了一盤棗糕過來謝他。
他接過來，轉頭就端到我面前。
"你嘗嘗，王嬸做的。"
"你吃啊，人家給你的。"
"我不愛吃甜的。"
我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他站在旁邊看著我吃，嘴角往上翹。
"好吃嗎？"
"湊合吧。"
"那我明天跟王嬸學學怎么做。"
我把棗糕放下了。
"裴……"我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相公，你不用什么都學。"
"我想給你做。"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別自然，跟他本來就是這種人一樣。
不是。
他不是這種人。
他是裴衡之。
朝堂上手段最狠的權臣，**不眨眼的劊子手。
我反復提醒自己。
但每次看到他蹲在灶臺前吹火，被煙嗆得直咳嗽，還堅持要把飯做好的樣子——
那些提醒就有點不管用了。
這天傍晚，我在院子里磨刀。
是我的刀，跟了我十年的刀。
裴衡之從屋里出來，看見了。
"你還會用刀？"
"以前學過一點。"
他走過來，蹲在我旁邊看。
"讓我試試。"
他伸手拿過刀，隨手比劃了一下。
那個動作——
快、準、穩。
是練過的人才有的手感。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刀。
"我好像……會用這個。"
"你以前練過武。"我接過刀，放到了一邊。
"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買賣的啊。"
"做買賣的會用刀？"
"我爹做買賣也會用刀，走南闖北，防身的。"
他沒再追問。
但我注意到他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刀上停了一瞬。
他的身體還記得一些東西。
那些他的腦子忘掉的東西。
第二天出事了。
村口來了幾個人，騎著馬，穿著官服。
我站在門口，遠遠看著。
他們在挨家挨戶打聽什么。
王嬸跑過來，壓著嗓門說："昭昭啊，外頭來了官府的人，說是在找一個丟了的**。"
我心里一緊。
"什么**？"
"不知道，說是從江上掉下來的，找了半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