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連同用了十二年的保溫杯，都被保潔當做垃圾扔掉。
同事們私下議論了兩句，很快被新的項目需求淹沒。在這家公司，一個人的消失，比一顆灰塵落地的聲音還要輕。
我以為這件事翻篇了。直到周五下午，HR總監王姐的內線電話打來："周默，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姐的辦公室在頂層三十六樓，擁有俯瞰整個中關村的落地窗。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像三十歲，永遠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裙，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周默，你跟了我五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她背對著我，手里端著一杯紅酒，"你做事一向穩妥、干凈、利落。我很欣賞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在這家公司，"欣賞"通常是更**煩的序曲。
"**國的事，你辦得很好。"她轉過身，"但有一個小問題——你在系統里點完提交之后，盯著確認框，猶豫了四十七秒。**的操作日志和監控，都記錄下了這四十七秒。"
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四十七秒，我確實在發呆。我盯著"**國"三個字，想起他工位上貼了又貼的女兒獎狀，想起他十二年的工齡，想起他那雙布滿血絲、被代碼和生活磋磨得毫無光彩的眼睛。
"公司這臺精密的機器，不需要會猶豫的零件。"王姐放下酒杯，從抽屜里取出兩份文件，并排推到我面前，"今天，你必須做出選擇。"
第一份文件，是《晉升任命通知書》。
"簽了它，你就是副總監，年薪翻倍，股權激勵立刻解鎖50%。從此你正式進入核心管理層，你會知道這家公司真正的運行規則，也會享受到規則之上的、真正的回報。"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微笑，"你**一直想換西城學區房？兒子想上那家一年學費三十萬的國際***？簽了字，明天這筆錢就能到賬。"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西城學區房，國際***……這些詞像重錘砸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第二份文件，是《離職協商協議》。
"簽了它，公司給你N+3的頂格賠償，離職證明漂亮，**調查全力配合。"王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條件是——你永遠閉上嘴，忘記**國，忘記那三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