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刀與離婚協議
三年前，我死在手術臺上。
準確地說，是監護儀警報拉響的那三分鐘里，我的心臟確實停跳了。儀器上那道筆直的綠線，像極了傅景琛簽離婚協議時鋼筆在紙上劃過的痕跡。
“你死了正好，把心臟捐給檀兒。”
我記得他說這話時的表情，比吩咐助理訂外賣還要平淡。那會兒我剛被推出搶救室，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整個人像被泡在****里的**，連眨眼都費力。他站在病床邊，把離婚協議扔在我枕頭旁，紙張劃過我指尖，尖銳得像手術刀。
“配型結果出來了，全世界只有你的心臟能救檀兒。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捐贈協議，你簽字就行?！?br>我張了張嘴，想問他我們結婚五年，我陪他熬過傅氏最黑暗的破產危機，替他擋過競爭對手潑的臟水，懷著他孩子孕吐到脫水住院他都沒來看一眼——這些，都比不上他那個青梅竹**心跳？
可惜喉嚨里插著管子，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后來江漓告訴我，我“死”的那晚，傅景琛正陪著白檀在瑞士滑雪。他接到醫院的電話，只說了句“遺體捐了，心臟單獨保存”就掛了。是江漓花光所有積蓄，買通醫生偽造了死亡證明，連夜用救護車把我轉運出國境。
我在車上醒來時，聽見她在副駕駛座打電話：“對，遺體已經火化，骨灰下周運回來?！?br>我低頭看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七個月的雙胞胎，還在踢我的肋骨。
三年了。
我站在“暖陽”咖啡廳的操作臺后面，用裱花袋給蛋糕擠奶油，耳邊是咖啡機的蒸汽聲和客人聊天的嗡嗡聲。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照進來，落在白色圍裙上，溫暖得讓人想打瞌睡。
“媽媽！”
團團從吧臺底下鉆出來，小手舉著一塊提拉米蘇，奶油糊了半張臉：“張阿姨多給了我一整塊！她說今天我做的小偵探工作最好！”
我蹲下來擦她的臉：“你又偷聽客人說話了？”
“才不是偷聽！”她理直氣壯，“是那個叔叔自己太大聲了，他說什么偷稅漏稅，我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給張阿姨復述了一遍，她可高興了！”
圓圓從兒童座椅上滑下來，慢悠悠走過來，表情比我還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