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惦記它。

他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指尖剛碰到畫框，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杜光頭那種咚咚咚的跺地聲，而是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碎步。

有人推門進來。

門板已經歪了，推的時候發出很長的吱呀聲。江灼縮回手，轉過身，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不，不太像女人。

她穿著一條黑色長裙，料子很奇怪，像是絲綢但又不是絲綢，在燈光下面沒有反光，反而把所有光線都吸進去了。頭發也是黑的，披散到腰際，臉上沒有化妝，嘴唇的顏色很淡。

最不對勁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是豎的。

江灼的動作僵了一瞬。

那條黑裙的裙擺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正在往下滴。不是水，比水稠，在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顏色很深，幾乎發黑。

血。

“不好意思，”江灼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穩，“今天不營業了。”

女人沒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后她停住了，微微側過頭，像是在嗅什么東西。

“那個。”她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沙啞，“你身后的東西，我要看。”

江灼皺眉：“什么？”

“畫。”女人抬起手指了指，“把它摘了。”

又是畫。

江灼站在原地沒動，腦子在飛速轉。這個女人不對勁，從頭到腳都不對勁。正常人不會有豎瞳，不會穿著滴血的黑裙子闖進一家破飯館，更不會一進門就指著那幅畫說要看。

她不是人。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猜測，不是懷疑，而是像某種直覺砸進了他的腦子里，干凈利落，不帶任何猶豫。

“你是誰？”江灼問。

女人沒有回答。她的眼睛仍然盯著那幅畫，瞳孔忽然收窄，變得更細更尖，像兩枚豎起來的銀針。

“摘了它。”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不一樣了——不是命令，而是警告，“它在召喚不該來的東西。”

江灼愣了一下。

召喚？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平平無奇的田園風景畫，又轉回來看那個女人。她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而且那雙豎瞳里的緊張是真實存在的，裝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