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掃了一眼我額頭的創可貼，目光落在單子上：“這次術前檢查花了一萬二，角膜沒做成，這錢能退嗎？”
爸爸搖頭：“問了，退不了。”
媽媽把單子往床頭柜上一摔：“一萬二，打水漂了！你要是平時在外面少得罪點人，你弟會跟人家說那些話？”
我抬起頭看向她：“媽，那是我的眼睛。”
“我知道是你的眼睛。”媽媽打斷我，“但你想想，你弟開個玩笑，你就這個結果了？那你自己有沒有責任？你平時要是對你弟好一點——”
“好了好了。”爸爸拍了拍弟弟的后背，“一家人別吵了，景安也不是故意的。景川你消消氣，左眼暫時做不了就先養著，以后慢慢等。”
弟弟點頭，鉆到爸爸懷里。
我看著他們父子依偎的畫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我額頭的傷口一直在疼，貼個創可貼不管用，得縫針。”
媽媽頭也不抬：“縫什么針，又不是斷了胳膊。你從小就夸大其詞。”
那天晚上，我額頭的傷口開始發熱。
第二天起來，整個右半邊臉都腫了。
我告訴護士我頭疼得受不了。
護士拆開創可貼：“傷口嚴重感染了，怎么不早點處理？不行，得馬上做清創，還要做一個眼部神經的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主治醫生把我爸媽叫到了辦公室。
我聽不見他們說了什么。
但爸媽出來時，爸爸的眼眶是紅的。
他看了我一眼開口說：“醫生說，傷口感染擴散到了眶內，你右眼的視神經……受損了。”
我愣住：“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右眼，也快看不見了。”
左眼，三年前開始退化，如今只剩下模糊的光感。
右眼，是我最后的光。
“這不可能——我右眼明明好好的——就因為磕了一下？”
醫生拿著報告走出來：“從傷口感染擴散到視神經引發炎癥，如果第一時間清創消炎，本來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但你拖了整整一天。”
他看向我爸媽：“家屬當時為什么沒有及時送來處理？”
爸媽沉默了兩秒。
弟弟在走廊的椅子上翹著腿吃酸奶：“哎，我哥從小就喜歡小題大做，誰知道這次是真的呢。”
沒人接他的話。
我坐在檢查室里，眼前僅存的光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