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點點暗下去。
連最后一點微弱的光，都沒有人愿意幫我留住。
我攥緊了床單。
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一件我以前從來不會想的事。
3
右眼的視力在兩周內降到了接近全盲。
醫生說，現在做一個眶內減壓手術配合消炎，可能保住光感。
媽媽說：“多少錢？”
“前期大概八萬。”
媽媽沒說話。
爸爸說：“家里哪有這個錢，你哥角膜手術費都是借的，現在還沒還上。”
他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我：“景川，你先出院吧，在家養著，能省一天是一天。”
我被辦了出院手續。
站在醫院門口，天在下雨。
我分不清前面是路還是臺階，邁出第一步就踩空了，整個人摔在地面上。
爬起來，走了不到十步，又撞上了垃圾桶。
我的膝蓋和手掌全是擦傷。
爸媽送我到醫院門口就轉身回去了，弟弟沒來。
我蹲在雨里，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高中的時候，我半工半讀。
眼睛不好找不到正常兼職，就去校外的盲人**店幫忙，洗毛巾、拖地。
弟弟有一次來接我放學。
第二天，他逢人就笑嘻嘻地散播：“我哥在校外那種**店上班，你們懂的吧？”
我的同學開始遠離我，女生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當著其他老師的面問我：“陸景川，你課外是不是在從事不正當工作？”
我說不是，我只是在盲人推拿店幫忙打雜。
班主任說：“你弟弟可不是這么說的。”
后來我談了第一個女朋友。
那個女孩知道我眼睛不好，每天放學牽著我走路，她說沒關系，她可以做我的眼睛。
弟弟知道后，約女孩出來喝奶茶。
他攪動著吸管：“我哥那個**店，不光**，還提供****的。而且他的眼睛是遺傳病，以后你們的孩子也會瞎。”
女孩第二天就把我拉黑了。
我求她聽我解釋，給她發了幾十條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我哭著去找弟弟理論。
他翻了個白眼：“我就隨便一說，她自己信了怪我咯？說到底還是她不夠愛你。”
媽媽把擇好的菜扔進盆里：“你弟說得也沒錯，人家要是真心的，幾句閑話能分得開？你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