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福安一邊為我整理玉帶，一邊小心問道。
我心中一動。來了。上一世，我也聽了這個建議，興致勃勃地去挑馬，并在迎親時，特意選了最烈的一匹，只為在沈知意面前顯擺我已不輸任何人的騎術。現在想來，何其可笑。
“不必。”我淡淡道，“今日大婚，重在莊重，按舊制備輦即可。”
福安略顯驚訝，但不敢多問：“喏。”
我轉身，目光掃過殿內忙碌的宮人，每一個面孔都熟悉又陌生。朕的江山，朕的宮廷，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合巹酒擺在喜案上，赤金酒壺，龍鳳杯。我記得，上一世，沈知意飲下那杯酒后，臉頰緋紅，眼波流轉，美得令人心醉。然后，心醉變成心碎。
這一世，我提前一個時辰到了交泰殿。沈知意身著繁復的袆衣，頭戴鳳冠，端坐在喜床上，聽到我的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我記憶中那個溫婉羞怯的笑容。
“陛下。”
“知意。”我走上前，執起她的手。她的手指纖細微涼，一如記憶中。我強壓下翻涌的惡心與悲怒，扮演著深情帝王，“等久了吧？”
她垂眸，睫毛輕顫：“能等到陛下，多久都不久。”
若非親身經歷那穿心一刀，我此刻怕是又要沉溺在這份溫柔里。我牽著她走到喜案前，親自斟滿兩杯合巹酒。
“知意，”我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目光專注地鎖住她的眼睛，“朕昨日聽御馬監說，新得了一批大宛良駒，性子極烈。朕想起幼時墜馬之事，至今心有余悸。不過，”我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少年般的炫耀，“如今朕的騎術，早已今非昔比，那等烈馬，亦能馴服。”
我清晰地看到，在我提及“墜馬”二字時，沈知意端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她眼神飛快地掠過我的眉尾，那里，疤痕淡而清晰。隨即，她笑容愈發甜美：“陛下天縱神武，自然無往不利。只是，”她聲音放柔，帶著關切，“刀劍無眼，烈馬無情，陛下萬金之軀，還是當以安危為重。”
她在確認。確認“他”是否善騎，確認“他”是否有這道疤。
“皇后所言極是。”我笑著，與她手臂相交，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滾入喉中，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