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利落，沒有再問第二句。
推開民政局玻璃門的時候，陽光轟地砸下來，刺得她眼眶發酸。她抬手擋了一下，指縫里漏進來的光在地面上切出細細的影子。身后沒有腳步聲。那扇門在她背后合上，隔斷了里面空調的嗡嗡聲和辦事大廳里復印機咔咔走紙的聲音。
唐玥低頭看手機。十月十七號，離婚冷靜期正式開始，三十天后自動**婚姻關系。
三十天。
她靠在民政局門口的柱子上，先打開微信，把”老公”改成”沈御”，取消了置頂。那個頭像——純黑的——從聊天列表頂部沉下去了，像一塊石頭沉進水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初學
她去了一趟超市。冷柜區白慘慘的燈光打在一排排速凍食品上，她拿了兩盒豬肉白菜水餃、一盒三鮮的，又在貨架最底層拎了一箱酸奶，打車去了林小曼家。
敲門的時候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白，但她表情平靜得像剛下班順路來串門。
林小曼拉開門，嘴里還嚼著什么東西，看見她先是一愣，然后硬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你真離了？”
“嗯。”
“他簽字了？”
“嗯。”
“沒挽留？”
“嗯。”
三個”嗯”，一個比一個短。
林小曼沉默了三秒——她的睫毛膏有點暈了，但表情不是難過，是那種”我就知道”的憤怒——然后一把搶過唐玥手里的酸奶箱：”進來，冰箱給你騰一半。”
唐玥換了拖鞋。林小曼的公寓才六十平，兩室一廳，客廳小得沙發和電視柜之間只能側身過。但茶幾上插著一瓶新鮮的向日葵，陽臺上晾著幾件T恤在風里輕輕晃，空氣里飄著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那種工業香精的刺鼻，是淡淡的鈴蘭花香，混著一點點陽光曬過布料之后特有的干爽氣味。
唐玥在布藝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墊陷下去，把她整個人兜住了。她忽然意識到，那個兩百平米的房子里的意大利進口真皮沙發，坐了五年，從來沒有這么軟過。
“我餓了。”她說。
林小曼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里舉著漏勺：”韭菜雞蛋餃子，行不？”
“行。”
“醋要不要？”
“要，多放點。”
“懂了。”
林小曼擰開燃氣灶，火苗竄起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