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燒開的咕嘟聲和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填滿了小廚房。她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陳醋，擰開蓋子聞了一下，皺了皺眉，又換了一瓶新的。
“我明天請了半天假，”她背對著唐玥說，一邊用筷子攪鍋里的餃子防止粘底，”你想先去哪？”
唐玥靠著沙發背，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宜家的紙燈籠吊燈，光暈透過米白色的紙罩子灑下來，暖**的，像一顆發光的雞蛋。
“我想去報個鋼琴班。”
“鋼琴？”林小曼轉過身，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滴餃子湯順著筷子尖滑下來滴在灶臺上，”你什么時候有這個念頭了？”
“就剛才。”
“就剛才？”
“在出租車上。”唐玥說，”等紅燈的時候刷到一個廣告，城西有個琴行，**班。”
林小曼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轉身繼續攪餃子：”行。吃完飯我幫你搜。韭菜雞蛋餡的，你要是敢說不好吃，也得給我吃完。”
唐玥靠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拇指隨便劃了劃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干凈得像個樣板間——平均一個月一條，要么是公司公眾號文章轉發，要么是節日海報。沈御從來不發朋友圈。他的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名字就是Shen，像個假號。
但不是假號。他只是沒東西可發。
往下滑的時候，她看到同事上周轉發的一條鏈接——“城西琴悅琴行，**鋼琴速成班，零基礎可學，首節課免費。”
她當時點開看過一眼，順手加了收藏，沒告訴任何人。
現在她點進去，填了姓名、電話、年齡，在”學習目標”那欄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五個字：想試試看。
提交成功。手機震了一下，屏幕跳出”預約成功”的提示。她的心跳忽然重了一拍——不是緊張。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像冬天早晨拉開窗簾發現外面下雪了。
五年，她第一次為自己約了什么東西。
第二天上午，唐玥站在了琴悅琴行門口。
琴行在一棟老式寫字樓的四樓，電梯門一開，斷斷續續的琴聲就從走廊盡頭涌過來——有人在彈《致愛麗絲》，彈到第三小節就卡住了，反復了四五遍，然后換了一首《小星星》，彈得倒是順，就是節奏忽快忽慢，像心跳不齊的人在心電圖。
前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