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窯點火試燒。蘇豫剛要吩咐點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女帝蕭瑾瑜的鑾駕到了。
蘇豫跪下行禮，匆匆掃了一眼：女帝身穿玄色龍袍，長發以一根白玉簪束在腦后。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眉峰微挑顯出天然的凌厲，嘴唇是淡淡的櫻色，此刻微微抿著，正在打量他。
“起來說話。這些是什么？”
“稟陛下，是臣準備的治淮材料。”
“聞所未聞。”蕭瑾瑜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工部送來你的治河條陳，朕看了，滿篇都是聞所未聞的話。”
“陛下，”蘇豫抬起頭，目光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聞所未聞，不等于不能實現。”
旁邊的侍衛倒吸一口涼氣——跟天子這樣說話，怕不是活膩了？
蕭瑾瑜卻沒有動怒，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是一雙粗糙的手，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泥沙。一個六品京官，手指縫里沾著泥沙。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光。
“演示給朕看。”
蘇豫親自點燃了引火堆，然后鋪開圖紙：“陛下來得正好，臣有一些治水的想法，需要一個有決策能力的人來做決定。”
他在河道剖面圖上指點：“這里是永安段，淮河最窄處。臣想建一道永久性攔河堰，堰頂低于堤岸六尺，多出的水自動從堰頂溢出下游。如此既能保持上游水位利于灌溉與漕運，又能保證下游不會被突然泄洪沖毀。”
“自動。”蕭瑾瑜重復了這個詞。
“對。**了自己溢出去，水少了留在河道里。不需要人看守，不需要開關閘門。”
“你憑什么確定堰頂的高度就是最安全的水位？”
“臣核算過永安段過去二十年的水位記錄，最高水位比堰頂高四尺，正常情況下比堰頂低三尺。”
“你哪里來的二十年水位記錄？”蕭瑾瑜的眼睛微微瞇起。
蘇豫呼吸一滯。糟了。那套數據是他在現代參與南水北調項目時爛熟于心的，原主一個廢物關系戶怎么可能有？
他飛快圓場：“臣查閱了工部的歷年河工奏報，自己整理推算的。”
蕭瑾瑜看了他兩秒，沒有繼續追問，但眼中那一抹深意表明她根本沒有相信這番說辭。
好在磚窯那邊傳來霍師傅的喊聲：“蘇大人！第一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