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梔，干直播的。
不是那種唱歌跳舞的，我是打假主播。專門打假那些網上傳得神乎其神的靈異事件和見鬼游戲。筆仙、碟仙、血腥瑪麗、電梯游戲、四角游戲——這些年市面上能叫得出名字的靈異玩法，我基本都試過一遍。
沒一個是真的。
每次直播結束我都跟粉絲說同樣的話：這世上沒有鬼，只有裝神弄鬼的人。
粉絲愛看我直播，一半是因為我膽子大，另一半是因為我嘴毒。有人在我直播間留言說有次在家里玩筆仙筆真的動了，我當場回了一句：“你室友在桌子底下拿磁鐵吸的吧？”彈幕笑了整整三分鐘。
我的直播間叫“梔言片語”，粉絲一百二十萬。不算大主播，但在靈異打假這個冷門賽道里，我已經是頭部了。每次開播在線人數穩定在五到八萬，碰上節假日搞點刺激的內容，能破十萬。
我的粉絲喜歡看我作死。
但說實話，這些年我作的死，沒有一次真的出過事。廢棄醫院去過，凌晨在***門口直播過，十字路口燒過紙錢，墳地里念過招魂咒。最嚴重的一次是在一棟爛尾樓里被流浪漢嚇了一跳，第二天上了熱搜，標題是“靈異主播撞鬼實錄”，點進去一看是我坐在地上哇哇叫的視頻截圖。
那條視頻播放量破了五百萬。從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觀眾不在乎真假，他們在乎的是好不好看。
所以當助理小孟跟我提議搞一場四角游戲直播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四角游戲是都市傳說里比較有名的一個。規則很簡單：四個人，一個四方房間，關燈，每人站一個角落面壁。一個人沿著墻走到下一個角落，拍下一個人的肩膀，被拍的人繼續往前走。走到空角落的時候咳嗽一聲。傳說玩著玩著，空角落會消失——意思是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我在去年的一期視頻里聊過這個游戲，當時我對著鏡頭說：“四角游戲是最容易拆穿的靈異游戲之一。四個人在黑暗里走來走去，空位消失的原因很簡單——有人多走了一步或者少走了一步。人的方向感在黑暗中是很差的，走幾步就暈了。”
那期視頻發出去之后，評論區吵起來了。
有人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沒試過就瞎說。有人賭咒發誓說自己玩過，確實出了事。最離譜的一條評論說自己玩了四角游戲之后，回家發燒三天，家里養的金魚全死了。
我回了他一句：“金魚死了也能賴四角游戲？你怎么不賴你家水質不好？”
這條回復被點贊了兩萬多次。
后來每隔一段時間，評論區就會有人刷“主播敢不敢直播玩四角游戲”。我一直沒當回事——不是不敢，是覺得沒意思。四個人在一個黑屋子里轉圈圈，直播畫面就是一塊黑屏加幾個人的喘氣聲，觀眾看什么？
但小孟說這回不一樣。
“梔姐，這次我們搞大點，”她拿著平板電腦翻數據給我看，“最近好幾個博主做四角游戲都爆了。有個博主上周發了一條，播放量破三百萬了。我們不搞錄播，我們搞直播。而且地點不能隨便，找個有真實傳說的地方，越嚇人越好，氣氛做足。觀眾要的就是那種‘萬一真的出事呢’的緊張感。”
我說地點不好找。爛尾樓去過太多次了，廢棄醫院也去過兩三回了，觀眾都看膩了。
小孟神秘兮兮地往我這邊湊了湊，平板往我面前一推：“那你看這個——城西廢棄紡織廠宿舍樓聽說過嗎？”
我說沒聽過。
小孟顯然已經做過功課了。她噼里啪啦地調出一堆資料，說紡織廠是九幾年的，后來破產了，整個廠區都荒了。上個星期有探險博主去那兒拍了個視頻，拍的女工宿舍樓，里面的床鋪、桌子、鏡子都還在，還說在二樓聽到高跟鞋聲。那個視頻到現在已經一百多萬播放。她話一停，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我，那表情我太熟了——跟**在宿舍樓下等我時一模一樣。
我拿過平板翻了翻。視頻里廢棄的宿舍樓灰撲撲的，走廊幽長，兩側門框像一排整齊的牙齒嵌在墻里。那個博主站在一扇破門前壓低聲音解說，搭配陰森的***，確實挺有氣氛。
小孟趁我還在看視頻，又補了一句：“梔姐，正好借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