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機會回應一下評論區那些人。你不是一直說四角游戲是騙人的嗎？那咱們就在這玩。找幾個粉絲一起。直播標題就叫‘廢棄宿舍四角游戲打假’，絕對爆。”
她最后一句話打動我了。她說：“而且你想想，你當著十幾萬人的面把四角游戲拆了，以后誰還敢說你不實戰？”
我說行，那就搞。你去找粉絲。
小孟的效率很高，兩天之內就從應征者里面篩了三個人出來。她說是從兩千多條私信里挑的，標準有三條：第一，膽子大，敢參與；第二，能配合直播，不亂說話；第三，十八歲以上，簽免責協議。
她讓我看三人的資料。
第一個人叫阿杰，二十四歲，干二手手機維修的，男的。看照片體格挺壯實，剃個寸頭，笑得很憨，像個剛退伍的兵。他在應征信里寫：“我當過兩年偵察兵，不怕黑，就想近距離看看林梔姐怎么拆穿騙局。”
小孟在旁邊備注了一行字：“這人私信發了幾十條，鐵粉。”
第二個人叫小鹿，二十二歲，女的，在讀研究生，學心理學的。她說她一直對“集體恐懼”有學術興趣，想親身體驗一次四角游戲，觀察在封閉黑暗環境里自己的心理變化。照片上她戴個黑框眼鏡，笑得很文靜，**全是書架。
我說這個挺有意思，帶個學心理的，說不定事后還能采訪她做一期。
第三個人叫大劉，二十六歲，男的，跑貨拉拉的。應征信只有兩句話：“我膽子大，晚上經常跑夜車，天不怕地不怕。想看看到底有沒有鬼。”
我問小孟這人靠譜嗎。小孟說他發了一條語音過來，中氣十足，笑聲洪亮，聽著像個爽快人。她還特意跟他視頻確認了一次，確實是本人，跟照片一致。
行，就這三個。小孟把時間定在周五晚上九點。開播時間是九點半，到十一點半結束。地點：城西廢棄紡織廠女工宿舍樓。
周五下午，我一口氣睡了三個小時的午覺——不是困，是想把精神養足。起來之后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全黑的衣服：黑色短靴踩在地上噠噠響，黑色運動褲有彈性、不束縛動作，黑色衛衣帶兜帽，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我對著鏡子看了一下，滿意的很——看起來不像去打假，像是去執行**任務的。
鏡子里的我面無表情，眼神挺亮。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特帥。
晚上七點，我最后檢查了一遍直播需要的東西。手機三臺——一臺主拍攝位，兩臺備用。移動電源四個，夠支撐整場直播綽綽有余。無線領夾麥克風，收音范圍覆蓋整間屋子。補光燈兩個，雖然在四角游戲的時候得關燈，但開場和收尾可以用。一根**桿、一臺GoPro卡在胸前、還有一臺運動相機固定在背包帶上，能拍到第一人稱視角。
小孟又給我往背包里塞了一堆東西。一瓶防狼噴霧——她說萬一遇到流浪漢。一把強光手電筒。一包濕紙巾。幾根扎頭發的備用皮筋。還有一瓶礦泉水。
我說你至于嗎，又不是去打架。
她白我一眼，說：“梔姐，那個紡織廠是真荒了，周邊幾公里沒人，隔壁的機修車間還塌了一半，萬一有個什么事，有備無患。”
我沒反駁。其實這些年下來，我出外景雖然不是真怕鬼，但別的麻煩沒少遇到。被人跟蹤過，被醉漢騷擾過，有一回去爛尾樓還差點踩進一個沒蓋的電梯井里。包里多塞點東西總沒錯。
八點整，我打了輛網約車去城西。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后視鏡上掛著***像，車里放的是評書。他聽到目的地愣了一下，說姑娘你去那兒干嘛，那個廠子多少年沒人了。我說我去工作。他從后視鏡里瞄了我一眼，沒再說話，但悄悄把車門鎖按下去了一次——清脆的咔噠一聲，好像我比他車里放的鬼故事還讓人害怕。
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紡織廠的位置確實偏，在一片老工業區的最里面，連個路燈都沒有。我在廠區大門口下了車，網約車的尾燈還沒消失我就后悔了——應該跟司機約個返程。但網約車拐了個彎就不見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黑洞洞的鐵門前。遠處城市的燈光把地平線照成一片渾濁的橙紅色，但這兒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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