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十五年,丈夫確診阿爾茨海默,誰都記得,唯獨把我忘了。**夜守著他,喂飯、擦嘴、收拾摔碎的碗。直到那通電話傳進我耳朵。
"我裝得越像三歲小孩,她越受不了,自然會先開口提離婚。"
"林婉這些年帶著孩子在外面苦,我不能讓她再等。"
原來一切,只是為了重逢白月光的借口。
我盯著他第三次故意打翻、又要我重做的那碗面,輕輕笑了。
好,離就離吧。
……
-正文:
第一章 遺忘的序
我第二十三次擦掉沈臨川嘴角的油漬,把筷子上的青菜送到他唇邊。
"乖,張嘴。"
他把頭一偏。
"不吃。"
"就一口。"
"我說不吃!"
他猛地站起來,伸手一掃,桌上四只瓷碗連帶半鍋熱湯,全甩在地上。
瓷片炸開,湯水濺在我小腿上,燙得我倒抽一口氣。
沈臨川愣愣地站在原地,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要往我這邊走。
"別動。"
我趕緊攔他。
他光著腳,腳底下全是碎瓷。
是的,這就是我的丈夫,沈臨川。
二十年前白手起家的科技新貴,臨川集團的創始人。一年前確診阿爾茨海默,醫生說,他會先忘掉最親近的人。
他忘掉的第一個,是我。
我顧不上腿上的紅印,扶他坐到沙發,打開動畫片。然后一瘸一拐去拿掃把。
冷水沖在腳背上的時候,我又想起那天。
那天清晨他睜眼,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是誰?為什么在我家?"
我打電話叫回了兒子。兒子一進門,他立刻笑了。
"阿野,你怎么回來了?"
主治醫生是他的老朋友,曾博淵。他嘆了一口氣。
"小玉,這是阿爾茨海默,不是癌。"
"會怎么樣?"
"會一點點退回小孩子。會忘了所有人。"
"那他為什么先忘我?"
曾博淵看著我。
"因為他最愛的,是你。"
第二章 雪夜逐妻
這句話,是我這一年里全部的支柱。
每次他用陌生的眼神瞪我,每次他把我推出門,我都拿這句話當藥吃。
水關掉了。
我抬頭,從鏡子里看見他靠在門邊盯著我。
六十多的人,保養得像四十出頭,鬢角才剛見白。
我下意識松了口氣,以為他又是那個三歲的小孩。
下一秒,他眼神一變。
"你是誰?"
"……臨川。"
"怎么進來的?偷東西的?"
"是我,沈**。"
"我老婆姓林!"
他沖過來,一把把我往門外推。
我穿著拖鞋,腳還紅著,被他推得撞在玄關柜上。
"滾!"
門"砰"一聲關上。
寧市的冬天,外面下著雪。
我光腳站在走廊上,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手機、鑰匙,全在屋里。
走廊冷風灌進領口,我抱著胳膊往物業方向走。
巡邏的小姑娘老遠看見我,愣了一下,跑過來。
"玉姨!"
她把自己的棉鞋脫下來塞給我。
"您先穿,我去拿備用鑰匙。"
我說了好幾聲謝謝。
回到門口,我敲門。
里面沒聲。
我又敲。
"臨川?是我。"
依舊沒聲。
我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客廳里,沈臨川坐在沙發上,腿翹著,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按著手機。
他聽見動靜,抬眼。
那不是三歲小孩的眼神。
是那個我熟悉了三十五年的、談判桌上的沈臨川。
他冷淡地說:"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腳還凍得發麻。
"你……"
他放下茶杯。
"林玉,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
"離婚。"
第三章 攤牌時刻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不可置信地問"你不是病了嗎"。
我都沒有。
我只是把棉鞋脫下來,放在玄關,光著腳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理由。"
他愣了一下。
"什么?"
"離婚的理由。"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平靜。
"感情淡了。"
"三十五年才淡?"
"林玉,你別逼我說難聽的。"
"我想聽。"
他抬眼看我,目光里有一種我陌生的躲閃。
"我有一個對不起你的人。"
"林婉?"
他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一下。
"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廚房。"
他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錯愕,再是惱怒,最后壓下去,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