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快要氣炸了：「做什么整改？難道為了賺錢，連良心和道德都不要了？」
「良心？良心能值幾個錢？」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下個月‘**老字號’復評，評委組會來暗訪，就您現在這樣—評得上嗎？評不上，補貼取消，商標收回，這鋪子就完了！」
林薇薇小聲補充：「陳會長為了這事，求了好多人呢……」
我盯著那份****，手緊緊攥緊：「繼業，方箋是根本。根本要是爛了……」
「根本？」
陳繼業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師傅，我爸當年怎么死的？」
鋪子里瞬間死寂。
「他守著‘根本’，給人開方不敢多收一塊錢，最后呢？心梗死在出診路上，連搶救費都是親戚湊的！」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低：「您要我重復多少遍？時代變了。薇薇改一個字，直播間多了三千粉絲！三千潛在客戶！」
林薇薇適時遞上手機屏幕：「師傅您看，我剛發的‘老字號改造計劃’視頻，已經十萬播放了。」
畫面里，她把我的紫砂藥碾當成「減壓玩具」，把百年秤桿當作「古風拍攝道具」，**音樂是嘻哈版的《本草綱目》。
彈幕在刷：想買！
小姐姐什么時候帶貨？
陳繼業拍拍我的肩，語氣緩和下來：
「師傅，復評的事您別管了，薇薇全權負責。您就……養養老吧。」
他轉身攬住林薇薇：「走，帶你見見投資人。」
兩人跨出門檻時，林薇薇回頭，用口型對我說：
「老、不、死。」
我緩沖良久，蹲下身，打開最底下的抽屜。
里面藏著好幾摞泛黃的方箋存根。
這是我從業35年來留下的所有票根，
第二天，藥鋪門口停了一輛嶄新的直播車。
林薇薇正指揮工人拆掉百年黑匾。
「換個亮堂的，帶LED燈！」
「晚上也能拍出效果！」
陳繼業站在車旁打電話：「對，融資進來先開連鎖……老鋪子當旗艦店，搞成網紅打卡點……」
我沖進去，發現里面已經被魔改的亂七八糟。
各種藥材全部被當成不值錢草料丟在垃圾桶。
林薇薇還在拍視頻：「粉絲寶寶命令最大！你們怎么說我就怎么改！」
看見我，像是看見一個不起眼垃圾。
「老古董，馬上就能讓你體驗到年輕人喜歡的風格了！」
「你說你也真是的，早點配合我們不好嗎？」
「天天這么死守著做公益，房租都不夠交。」
又是大量稀有藥材被腳踩過。
我心疼得連忙想去撿，林薇薇卻一腳踹開。
「就是做臟做舊才有復古味嘛。」
「反正也不是用你的藥材賣給別人，擔心什么啊？」
「趕緊把改造合同簽了，不然你以后再也別想踏足這！」
陳繼業走進來，強行摁住我的手要畫押。
我只覺得兩眼發黑：「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繼業冷哼：「我看你就是天天被藥熏糊涂了！我就是王法！」
林薇薇又蹦蹦跳地找來一本陳年老冊。
「店里的老東西太多了，干脆直接一把火全燒了！」
「住手！這可是流傳了上百年的秘方！」
我急的冷汗直流，卻被林薇薇的高跟鞋絆倒。
她看著摔破臉的我哈哈大笑。
「遭報應了吧老東西？誰讓你天天找我茬？」
「還秘方呢，現在科技這么發達，什么不能百度得到？」
說完，她點燃打火機。
最珍貴的東西頃刻間化為一團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