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被公司外派到臨海，我選擇留下照顧**的發小。
四年婚姻，他丟給我一份離婚協議和一張一百八十萬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沒簽字。
我以為他只是賭氣，以為他會回來。
半年后，他在朋友圈曬了一張全家福，女人偎在他肩頭笑，他懷里抱著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子。
配文四個字：歲月安好。
我把那份協議撕了個粉碎，連夜訂了最早的航班
我問他：你給孩子取名念之，你在念誰？他沒有回答。
站在他身后的那個女人，替他回答了。
……
"歲月安好。"
四個字。
我的手指釘在屏幕上，動不了了。
手機那點子光打在臉上，白慘慘的，像是把人泡在****里。
照片里的顧深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藏藍色套頭衫，懷里抱著一個裹在鵝**襁褓里的嬰兒。他低著頭看孩子，嘴唇快貼上嬰兒的額頭了。
那個姿勢太熟練了。
不像第一次抱孩子的人。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長發搭在肩上，穿一條米白色連衣裙。她一只手搭在顧深的小臂上，不是挽著，是搭著，那種不需要用力的、天然的親密。
她在笑。
不是擺拍的笑，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穩穩當當的滿足。
我跟顧深四年，從來沒有做出過這個表情。
手機從手指間滑下去，正面朝下扣在了地板上。
我沒有彎腰去撿。
我們才分開半年。
半年前那個傍晚，天氣悶得像一塊濕透了的毛巾捂在臉上。我在廚房燉筒骨蓮藕湯，顧深破天荒提前兩個小時到了家。
他換了拖鞋，沒像往常那樣先繞到廚房喊一聲"什么味道這么香"。
他徑直走到沙發，坐下，把一個棕色文件袋放在茶幾上，食指敲了敲封面。
"晚晚，公司決定讓我去臨海帶新盤。至少兩年。"
鍋里的湯正咕嘟咕嘟冒泡，我拎著湯勺的手頓了一下。
"臨海？"
"嗯。三天后出發。"
"這么趕？"
"項目不等人。"他抬頭看我，"你跟我一起走，隨遷手續已經提了，那邊有公寓，拎包入住。"
他的語氣不是在商量。
可我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畫面，不是臨海的公寓，不是新城市新生活。
是沈言。
是沈言躺在四院消化內科那張白色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架的樣子。
上周的檢查報告，醫生對著燈片講了二十分鐘，最后只留了一句話。
"肝硬化進入失代償期，再找不到合適的肝源，時間不多了。"
那句話現在還堵在我的嗓子眼里。
我看著顧深。
"顧深，我走不了。"
他沒接話。
"沈言的事你是知道的。他根本離不開人，每周三次透析，上周又吐了血進了監護室。**媽十幾年前就沒了，身邊就剩我一個人。"
"他可以請護工。"
"護工？他連飯都喂不進嘴，吃什么吐什么，護工能干什么？"
"那你想怎樣？"
他站了起來。
不高不低的個子，站在客廳的燈光下，影子落在我腳尖上。
"他，還是我。你選一個。"
我盯著他，火一下子躥上來了。
"你也配讓我選？"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八，半夜一個人去醫院掛急診的時候你在哪兒？**出差！"
"我被甲方當著全組的面罵得抬不起頭，誰請了半天假趕過來接我的？沈言！"
"我們結婚四周年，你親口答應帶我去吃那家懷石料理，最后呢？加班！我打電話跟你說我不想過了，你說下次一定。下次是什么時候？沒有下次！"
"蛋糕誰買的？沈言。蠟燭誰吹的？沈言。那天晚上陪我從九點坐到凌晨一點的人，還是沈言。"
四年攢下來的賬，一筆一筆全倒了出來。
我等他反駁，等他爭一句、吵一句。
什么都沒有。
他就那么站著，兩只手插在褲兜里，臉上什么表情都讀不出來。
那種平靜比吵架更讓人發瘋。
大概有整整一分鐘。
他才開口。
"所以你的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在你看來，他比我重要。"
我愣住了。
是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沈言現在在跟死神搶時間，他脆弱得隨時會碎。
而顧深，他那么能干，公司器重他，同事服他，他是天生的強者。沒有我，他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