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鄞覺得我蠢。蠢到會相信他那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鬼話，蠢到心甘情愿劃開手腕，用心頭血給他做藥引。可惜這輩子我不蠢了。前兩世被抽干最后一滴血，像塊破抹布丟在亂葬崗時，他正抱著尊貴無雙的長公主互訴衷腸。原來他拼死拼活要救的，不是什么恩人，是他嫡親的姑母。重來一回，看著端著**朝我走來的蕭承鄞，我沒有躲。你既然這么愛她，那我就親手送你們一起下地獄。
1. 血債生
蕭承鄞騙了我三世。
第一世，他說此生只要我一人。
所有人都說太子待我情深義重，親手煎藥，夜夜守床，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割了三年心頭血之后，我終于撐不住了。
他坐在我床邊，替我擦干凈嘴角的血，語氣輕得像在哄孩子。
"若晚，你的血從來不是給我喝的。"
"是給她的。"
"不過你也不用知道她是誰了。"
"畢竟你要死了。"
我含恨而終，至死不知那碗藥進了誰的嘴。
第二世，我拼了命躲他。
求祖父退了婚事，逃出京城，甚至想過落發為尼。
可他把我妹妹顧錦月抓進了東宮。
他派人傳話，讓我選。
"你回來繼續給血，**妹就能走。"
"你不回來，那就用她的。"
等我趕到東宮偏殿時，錦月瘦得只剩骨頭，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劃痕。
她看見我，沒有哭，只是沙著嗓子說了一句。
"姐，他是瘋的。"
我跪在蕭承鄞面前，答應回去。
第二世，我又割了兩年，終于血盡而亡。
死前，錦月跪在我床邊。
"姐，我跟過那碗藥。"
"不是送去太子寢殿的。"
"是送去了永寧長公主的院子。"
"太子的嫡親姑母。"
我瞪著帳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再睜眼時，銅鏡里是十四歲的自己。
手腕上干干凈凈。
門外傳來丫鬟碧桃的聲音。
"小姐，太子殿下來了，說給您送一碗藥。"
我看著銅鏡里自己的眼睛。
笑了。
蕭承鄞進門的時候，手里端著那碗藥。
熬得濃黑，冒著熱氣，淡淡的異香和前兩世一模一樣。
他穿一身月白長袍，通身矜貴，笑起來溫潤又體貼。
"若晚，你今日氣色不好。"
"我讓太醫配了碗安神湯，趁熱喝了。"
前兩世，我都信了。
安神湯里摻著一味叫落云草的東西。
喝下去之后手腕的血管會浮上來，清晰可辨。
他會握關我的手腕假裝心疼。
然后拿出**。
我沒有伸手接碗。
"殿下，這碗藥里是不是少了一味引子？"
蕭承鄞端碗的手頓了一瞬。
隨即恢復笑意。
"若晚說什么呢，就是碗安神湯。"
我低頭做針線，不看他。
"那殿下自己喝吧。"
他笑意微斂。
"給你配的，我喝不合適。"
我這才抬頭，直直看他。
"哪里不合適？"
他放下碗，在我對面坐了。
"若晚，你今天怎么了？"
"我什么時候害過你？"
我沒回話。
三世了。
你每一世都是用這副面孔騙我。
我低下頭，針線戳進布面。
"沒事。殿下先回去吧，我不想喝藥。"
他沒走。
看了我好一陣子，才站起來。
臨出門時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試探，有疑惑。
還有一絲沒藏住的焦躁。
他前腳走，碧桃端著那碗藥進來。
"小姐，殿下留的藥……"
"倒了。"
碧桃手一抖，藥晃出來大半。
門忽然被人推開。
顧錦月沖進來，后面是氣喘吁吁的母親。
錦月一進門，先看桌上那碗藥。
"姐，你沒喝吧？"
我看著她。
十四歲的錦月，手臂上沒有傷疤，臉上還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紅潤。
"沒喝。"
錦月攥住我的手，身子微微發顫。
"姐，我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
"不，那不像夢。"
"我夢見我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里。"
"手臂上全是傷，每天有人拿刀來割我。"
"還夢見你躺在一張床上，怎么叫都不醒。"
母親皺著眉。
"你們兩個今天是怎么了？一個不喝太子的藥，一個做噩夢。"
我沒理母親，只盯著錦月。
"錦月，你還夢見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
"我夢見那碗藥。就是桌上這碗。"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