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劍光從我胸口貫入，穿過肺葉，穿過肋骨，精準地找到了我的靈根。雷靈根——我修煉了將近二十年的根基，被那一劍絞得粉碎。
劇痛炸開的時候，我的意識像被撕碎又粘合的紙。我倒下去的時候看見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一絲不忍。他眼里是一種志在必得的冰冷。
師傅給我的護身符在最后關頭擋住了致命一擊。可我只來得及看見一片血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是在自己的洞府里，胸口裹著厚厚的藥紗，動一下就疼得像被活剖。師弟們來看我，眼神躲躲閃閃的，欲言又止。后來我才知道，那場比試讓葉凡一戰成名。筑基敗化神，雖然是壓制了修為的比試，可贏了就是贏了。整個宗門都在傳，說天野門后繼有人，說那天靈根果然非同凡響。
而原來那個被稱為天驕的大師兄，成了一個被筑基弟子一劍捅穿的笑話。
我心里清楚，那不是一場公平的戰斗。可我沒有證據。
我去了師父那兒。
師傅聽我說完，沉默了很長時間。她是化神之上的大劍仙，曾經在魔族邊境殺得血流成河的存在，可那一刻我竟在她臉上看到了一絲陰霾。她起身走了出去，說去查一查。
兩天后她回來了。
我去她的靜室見她，她坐在**上，眉宇間帶著我從沒見過的疲憊。她看著我，目光里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然后她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荒唐得可怕。
“行兒，他是天命之子。天道……會為他鋪平一切。”
什么是天命之子？什么叫天道為他鋪平一切？我問她什么意思，她愣了一下，像剛從夢里醒來，反問我：“行兒，你來找為師什么事？”
她不記得了。
那晚的談話，我試探過、引導過、反復確認過——師傅是真的不記得了。她記得葉凡，記得宗門**，記得我受傷，可關于“天命之子”那四個字，關于天道，關于她這兩天的調查，她通通不記得了。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那一段記憶，只剩下邊角模糊的殘痕。
那天從師傅的靜室里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我站在臺階上抬頭看，月亮又大又圓，慘白慘白的，像一個窺探人間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