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神好像不太聰明------------------------------------------，沈寧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進教室，感覺整個人還沉浸在“磕到了”的余韻里沒緩過來。。——當然這是同學們私下叫的外號，當面還是得恭恭敬敬喊一聲“***”——正站在***，手里捏著一塊黑板擦，賣力地擦著上節課留下的板書。白色的粉筆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深藍色的外套上，像下了一場小雪。，用那種“我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掃了一眼剛進教室的同學們，中氣十足地開口：“快點快點，回座位坐好，下節課是我的，別耽誤時間?！?。。！，他們從操場走**室的這段路，幾乎就是全部的課間休息時間。沒有小賣部，沒有聊天，沒有趴在桌上裝死，什么都沒有?！鞍　侠铑^又要提前上課了，我還沒休息夠呢……”，拖著身體走到座位上，然后整個人像失去了骨頭支撐一樣軟塌塌地趴了下去。她把臉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雙眼睛，朝著斜后方的江晚念投去幽怨的目光。：不想上課不想上課不想上課…，感受到沈寧的目光，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反問：“你體育課運動了嗎，就休息?！薄?，連站都沒怎么站起來過?！澳遣灰粯?！”沈寧猛地抬起頭，義正詞嚴地**，“精神消耗比體力消耗更累！你不懂！”
“嗯，我不懂?！?a href="/tag/jiangw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晚念翻開課本，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一個在體育課上坐著吃了一包薯片的人，跟我說消耗很大。你消耗什么了？除了薯片和咬肌以外。”
坐在沈寧前面的趙小曼聽到這句話，肩膀開始劇烈抖動，明顯是在憋笑。
沈寧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江晚念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我給你留了，”江晚念推了推眼鏡，“我剛才想說‘消耗了智商’來著，但我忍住了?！?br>“……”
沈寧決定單方面宣布跟江晚念絕交三分鐘。
她把頭轉回去，發現林子陽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他的頭發還是有點亂——顧星辰揉的那幾下力道確實不小，到現在都沒完全順回去——但他的課本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角，語文書翻到了今天要講的那一課，旁邊還放了一支筆。
這個人是什么時候準備好這一切的？
他難道有在體育課結束前**室的超能力？
沈寧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已經不紅了，恢復了正常的膚色。他正低著頭看語文課本，表情專注，好像剛才在籃球場邊發生的那些事跟他毫無關系。
沈寧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林子陽和顧星辰關系那么好，那顧星辰在學校的那些“光輝事跡”——籃球賽MVP、被女生堵在教室門口送情書——林子陽應該全都知道吧？
那他是用一種什么樣的心態站在那里給顧星辰遞水和毛巾的呢？
是“我兄弟好厲害”的與有榮焉？還是“習慣了就這樣吧”的見怪不怪？
沈寧想了想，覺得大概率是后者。因為林子陽遞水和毛巾的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支持”誰，更像是在“照顧”誰。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顧星辰是活潑張揚的孩子，林子陽是邊上欣慰看著的老父親，或者是男媽媽？男媽媽好啊。
沈寧正想著，老李頭已經開始上課了。
“今天我們來講《赤壁賦》，上節課讓你們回去預習，都預習了吧？”
全班寂靜。
老李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沒人吭聲就是都預習了？那我開火車抽問了啊?！?br>全班瞬間活了過來，各種聲音此起彼伏：“預習了預習了！老師我預習了！老師我也預習了！”
沈寧也跟著喊了兩聲“預習了”，但她心里清楚，她昨晚追劇追到兩點，看完最后一集的時候連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更別提什么《赤壁賦》。
不過問題不大，她有“未來的自己”的紙條。
想到這里，沈寧把手伸進口袋，摸了一下今天早上的那張便簽紙。
不中啊，上面寫的是體育課的事，已經用過了。今天剩下的時間就沒有預警了，她得靠自己。
沈寧深吸一口氣，翻開語文課本，開始認真聽課。
倒不是她突然變勤奮了，而是她有一種直覺——老李頭今天的氣場不太對，他擦黑板的時候那個力度，那個節奏，那個“你們都給我小心點”的眼神，不會是脫發增加導致心情煩躁吧？
果然，老李頭講完《赤壁賦》的**介紹之后，忽然停下來，拿起花名冊翻了翻。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翻頁的聲音一緊。
“沈寧?！?br>沈寧在心里發出一聲哀嚎。
“你來給大家朗讀一下《赤壁賦》第一段。”
沈寧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拿起課本，開始朗讀：“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上——”
她的朗讀還算流利，主要是因為《赤壁賦》她初中就背過，雖然記得不太全，讀但一段還是能順下來的。
她讀完坐下的時候，余光瞥見林子陽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說“不錯啊”。
沈寧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然后她立刻把這股得意壓了下去。
不就是讀了一段課文嗎？得意什么？
而且人家只是可能在犯困點頭，也可能是脖子酸了活動一下，你激動什么？
沈寧覺得自己現在的內心戲多到可以寫一部八十集的連續劇，或者拿給一個無良作者出小說。
語文課繼續。
老李頭講得唾沫橫飛，從蘇軾的貶謫經歷講到黃州的風土人情，從“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講到中國古代文人的精神困境。說實話，他講得確實不錯，就是語速太快，信息量太大，沈寧記筆記記到手抽筋。
她偷偷看了林子陽一眼。
他還在記筆記，而且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跟上老李頭還寫的這么細的。沈寧掃了一眼他的筆記本，他在老李頭講到“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的時候，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個體渺小感，與《前赤壁賦》的整體豁達形成對比?！?br>沈寧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
她寫到這里的時候都懶得記筆記了，全是空白的。
……算了，人比人氣死人。
語文課終于在下課鈴聲中結束了。
沈寧長出一口氣，趴在桌上，感覺自己的大腦內存已經用盡了。剛才老李頭講的那些東西在她腦子里轉啊轉，像洗衣機里的衣服，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蘇軾到底被貶了幾次？”她喃喃自語。
“三次。”旁邊傳來一個很小的聲音。
沈寧偏頭一看，林子陽正在收拾課本，表情自然得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沈寧愣了一下：“三次？”
林子陽微微點頭，聲音還是不大：“黃州、惠州、儋州。”
沈寧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講的。”
“我知道老李頭講過過，但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林子陽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該怎么回答。最后他說：“就是……記住了?！?br>沈寧盯著他看了兩秒，心想：這人說起學習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好像沒那么害羞了？語氣都穩了不少，聲音也大了一點。
果然學霸的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平時被社恐封印了。
“厲害?！?a href="/tag/shenn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寧真誠地豎起大拇指。
林子陽的耳朵又開始紅了。
沈寧已經習慣了。她現在覺得林子陽的耳朵就像一個紅綠燈，或者是奧特曼胸口那個燈——紅了就說明他在害羞或者緊張，不紅就說明他處于正常狀態。今天的觀察結果是：這個指示燈亮起的頻率大概是一節課三到四次，跟她偷看（劃掉）觀察他的頻率幾乎成正比。
就在她準備繼續跟林子陽聊兩句的時候，教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陽陽——”
聽見這個聲音，沈寧的腦子突然間宕機了。
一，這個聲音她很熟悉。二，這個稱呼她沒聽過。三，這個聲音配上這個稱呼，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化學效果。
她轉頭看向教室門口。
顧星辰靠在門框上，姿勢慵懶，長腿交疊，單手插兜，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陽光——好吧室內沒有陽光，但走廊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暈，讓他的輪廓清晰得像是被誰拿畫筆勾勒過一樣。
他的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是主角”的氣場。
走廊上有女生經過，明顯放慢了腳步，假裝在跟同學聊天，實際上目光黏在他身上。
沈寧不得不承認，顧星辰這個男神當得確實名副其實。他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經是偶像劇第一集的畫風了，男主角來**主角的既視感。
但問題是，他剛才說了什么？
“陽陽”？
顧星辰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稱呼造成了多大的沖擊。他朝教室里張望了一下，目光鎖定林子陽，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陽陽！走啊，去小賣部！”
林子陽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把課本放進抽屜里，站起來。
整個過程中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被顧星辰在教室門口喊‘陽陽’”這種事對他來說跟喝水一樣平常，看來他們認識的很久了，久到連林子陽這個社恐都習慣了。
沈寧看著這一幕，內心正在進行一場劇烈的海嘯。
她忍不住看向江晚念。
江晚念也看過來。
兩個人又一次交換了那個“你看到了嗎”的眼神。
沈寧用口型說：“陽陽。”
江晚念用口型回：“聽到了?！?br>“他叫他陽陽。”
“我耳朵沒聾?！?br>“顧星辰叫的這么親密啊，“陽陽”?！?br>“你復讀機？”
沈寧轉過頭，繼續觀察。
林子陽走出教室的時候，顧星辰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就是那種勾肩搭背的好哥們的動作。但他比林子陽高，所以攬的時候要微微彎腰，姿勢看起來有點別扭，但又莫名地和諧。
顧星辰低頭跟林子陽說了句什么，林子陽微微側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然后顧星辰就做了一件讓沈寧世界觀崩塌的事情。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松開林子陽的肩膀，轉過身，面對走廊上的墻壁，雙手撐在墻上，做了一個極其夸張的姿勢——大概就是那種“被**搜身”的感覺，整個人呈大字型貼在墻上。
林子陽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陽陽你看！”顧星辰興奮地指著墻壁，“墻上有一只壁虎！”
走廊上安靜了一瞬。
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目光里寫滿了“這人沒事吧”。
沈寧的嘴巴張成了O型。
壁虎？
校草（沈寧敕封）在走廊上忽然停下來，做出一副被逮捕的姿勢，就是為了看一只壁虎？
而且他說“陽陽你看”的時候，那個語氣，那個表情，那個“我發現寶藏了快來看”的興奮勁兒，跟他那張“高冷男神標配臉”形成了巨大反差，大到沈寧覺得自己的大腦需要重新啟動。
林子陽走過去看了一眼墻壁，然后回頭看著顧星辰，用一種“你幾歲”的語氣說：“走了?！?br>“等一下等一下，我拍張照！”顧星辰掏出手機，對準墻壁上的壁虎，認真地調整角度、構圖、專注程度堪比專業攝影師，可惜成片有點拉垮。
他拍完之后檢查了一下照片，不滿意，又拍了一張。
“這個光線不太行?！彼匝宰哉Z，“壁虎的顏色不夠突出。”
沈寧在教室里看著這一切，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這是顧星辰？
這是那個在籃球場上帥到讓人尖叫的顧星辰？
這是那個她心目中的“完美理想型”？
沈寧緩緩轉頭看向江晚念。
江晚念正以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看向窗外——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那不是笑，而是“我在拼命忍住不笑”。
“念念?！?a href="/tag/shenn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寧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嗯?！?br>“他在拍壁虎?！?br>“看到了?！?br>“拍了兩次。”
“記性不錯。”
“他是校草啊。”
“你給他封的？”
“不要問這些細枝末節！”
“那校草也能拍壁虎啊?！?br>沈寧被噎住了。
也是哈，誰規定校草不能拍壁虎？校草也是人，校草也有**對自然界的小動物產生興趣，校草也可以幼稚，可以搞笑，可以不那么“男神”。
但是——她男神的形象崩壞了啊！她的青春??！
她心目中的顧星辰是那種陽光帥氣，性格溫柔又不失男子氣概，平易近人又幽默風趣……反正很完美的男神來著！不是會在走廊上做“大”字型拍壁虎的奇怪大男孩啊！
沈寧有一種“買家秀和賣家秀嚴重不符”的幻滅感。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走廊。
顧星辰終于拍完了壁虎，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收起來，重新攬住林子陽的肩膀，嘴里還在說：“陽陽你說這只壁虎會不會是上次我們在天臺看到的那只？我覺得有點像，你看它尾巴的形狀——”
林子陽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變化——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點。
沈寧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這個人在笑。笑容里流露出一種“雖然你很幼稚但我已經習慣了甚至還覺得有點可愛”的感情。
沈寧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復雜。
一方面，她的“男神濾鏡”碎了。顧星辰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完美偶像，而是一個會因為壁虎而興奮的半大男孩。
另一方面，她發現濾鏡碎掉之后的顧星辰好像……更真實了。不是一個被包裝好的“校園男神”，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犯傻、會幼稚、會蹲在走廊上看壁虎的普通男生。
不對，不是普通男生。是一個長得很帥但不太聰明的帥哥。
沈寧忽然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顧星辰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樣子，那她之前堅持的“理想型”是不是也有問題？
她一直說她喜歡“陽光運動系”的男生，但顧星辰就是最典型的“沈寧中意款”——然后呢？她今天看到顧星辰的幼稚行為，第一反應就是“幻滅”。
這是不是說明，她喜歡的其實不是這個形象本身，而是她腦補出來的那個“完美形象”？
沈寧不敢往下想了，都怪那張紙條，可惡，未來的我也太壞了吧。
顧星辰和林子陽從走廊那頭回來了。顧星辰手里多了兩瓶水，一瓶遞給了林子陽，一瓶自己擰開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兩人經過教室門口的時候，顧星辰探頭進來，目光恰好和沈寧對上。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你好，沈寧！陽陽說你是他的新同桌？”
沈寧還沒來得及回答，林子陽已經面無表情地推著顧星辰的后背把他推走了。
顧星辰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陽陽你推我干嘛！我還沒跟人家打完招呼呢——”
“走了，要上課了?！绷肿雨柕穆曇舨淮?，但沈寧聽得清清楚楚。
沈寧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江晚念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旁邊，淡淡的問：“笑什么？”
“沒什么?！?a href="/tag/shenn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寧搖搖頭，“就是覺得，他們兩個挺有意思的。”
“哪個‘有意思’？”
“就是……顧星辰跟我想的不太一樣?！?br>江晚念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顧星辰是個完美男神？”
“……差不多吧。”
“他初中跟林子陽一個班的時候，曾經在運動會上戴著兔子耳朵跑接力，因為打賭輸了?！?br>沈寧猛地轉頭看向江晚念：“什么？！”
“他戴著兔子耳朵，粉色的，上面還寫著‘我最可愛’?！?a href="/tag/jiangw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晚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全程錄像，我有視頻，你要看的話我可以找找。”
沈寧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男神”這個詞可能從來就不適合顧星辰。
他應該是“男神經”來的。
倒是林子陽……呸呸呸，怎么總是想起他啊，兩個人同桌一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要在腦子里想，再這樣下去林子陽可以直接占領沈寧的整個日常了吧？
說起日?！?br>沈寧把胡亂的想法從腦袋里趕出去，轉身回到座位上。
上課鈴響了。
林子陽走進教室，坐回她旁邊，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點紅暈。
沈寧心想：顧星辰那個“陽陽”的后勁還挺大，到現在都沒消。
她翻開課本，假裝在看下一節課的內容，實際上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明天的我，你覺得林子陽這個人怎么樣？”
寫完她看了一眼，又覺得這個問題太直白了，而且未來的自己會不會有什么特殊濾鏡，于是在后面加了一句：
“客觀評價，不要夾帶私貨。”
然后她把課本合上，等著明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