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不知道什么時候送上來的。中西式都有，擺了滿滿一桌。
他換了件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在喝咖啡看平板。看到我出來，抬頭看了一眼。
“早。”
“早。”
我坐下來，拿了個小籠包。
咬了一口。
鮮肉餡的，還流湯。
天哪好燙。
但我沒吐出來，硬吞了下去。因為顧霆深正看著我。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挺好的。”
“床舒服嗎？”
“挺舒服的。”
“那我今晚也睡一下試試。”
我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低頭繼續(xù)看平板，表情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
但我總覺得他在暗爽。
“等下吃完飯，我們?nèi)ソo我爸上柱香。”他說，“然后見一下家里的人。”
“你繼母？”
“嗯。還有我二叔，三叔。昨天婚禮他們都在，但沒顧上說話。”他放下平板，“我繼母姓林，叫林曼。你叫她林姨就行。她這個人喜歡端著，你不用太在意她說什么，禮貌客氣就夠了。”
“二叔顧遠山，負責顧氏的地產(chǎn)業(yè)務。三叔顧遠峰，不管事，但有股份。今天是家宴，都會回來。”
“明白。”
“另外。”他頓了頓，“沈家那邊的人應該也會到。”
“周蘭？”
“**也來。”
我說不上來是什么感受。聽到“**”兩個字，心里沒什么波瀾。
沈國偉。沈家的當家人，生物學家意義上的我父親。
從生物學上講，他給了我一半的DNA。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我媽病重的時候，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他很忙，讓秘書送了點錢過來。我媽死后，他倒是出現(xiàn)了，說要把我接回沈家。
后來我才知道，那年他的公司出了財務問題，需要周蘭娘家的資金。周蘭給他生了沈清羽，他在家里說不上話。接我回去，是周蘭的主意。
多一個免費的保姆和出氣筒，何樂而不為？
所以今天他要來，也絕不會是為了看我。
大概是來看看，這個被他賣掉的女兒，有沒有賣出個好價錢。
“沒事吧？”顧霆深忽然問。
“沒事。”
我繼續(xù)吃小籠包，這次記得吹了吹。
九點鐘，我們下樓。
顧家老宅是個四層樓的獨棟別墅，帶前后花園。一樓是客廳、餐廳、茶室。老爺子生前住在這里，現(xiàn)在歸林曼了。
走進一樓的會客廳，里面坐了一屋子人。
我一眼掃過去。林曼坐在主位，四十多歲的女人保養(yǎng)得不錯，氣質(zhì)優(yōu)雅，但眉眼里藏著精明。她旁邊坐著沈國偉和周蘭，我那位妹妹沈清羽居然也來了。
對面坐著兩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顧家二叔三叔。
看到我們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
目光落在我身上，各種意味的都有。
審視的，好奇的，不屑的。
我全都認識。
“霆深來了。”林曼最先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這就是沈家小姐吧？昨天婚禮太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
“林姨。”我叫了一聲。
“坐吧。”她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顧霆深牽著我坐下。他的手一直握著我的，不緊，但沒放開。我配合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瑾琛呢？”二叔顧遠山開口了。
“弟弟有些事出去了。”林曼解釋道，“這段時間不在國內(nèi)。”
“他哥結(jié)婚他不在，什么事這么忙？”
“工作上的事。”林曼笑著把話題帶過去，“這不有霆深在嘛。”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顧家二少爺逃婚，顧家大少爺替上，這么一個爆炸性的話題，被林曼輕描淡寫一句話帶過。
果然是**湖。
“沈小姐。”顧遠山的目光轉(zhuǎn)向我，眼神有些犀利，“聽說你父親公司的業(yè)務最近做得不錯，我們顧氏和沈氏以后也算姻親了，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二叔客氣了。”我笑得乖巧，“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您和我父親談就好。”
“謙虛了。我聽***說你讀的是金融。”
周蘭在旁邊點頭：“是，我們家清羽……”
她忽然頓住了，表情精彩極了。
差點說漏嘴。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裝沒注意到。
顧霆深的手在我手心里輕輕捏了一下。
這動作太輕了，誰都沒發(fā)現(xiàn)。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這個細節(jié)怪。
“對了。”林曼忽然轉(zhuǎn)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