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到一帖子。
《如何悄無聲息地馴服一頭母鹿》。
帖主用一種炫耀的口吻，直播他跟蹤一個獨居女孩的日常。
他說，那女孩家的防盜門左下角有一道三厘米的刮痕。
跟我家的一模一樣。
女孩的地墊是只蠢萌的柴犬。
一模一樣。
最新一條更新，就在一分鐘前。
“獵物今晚點了一份炸雞，那個結巴的外賣員真礙事。不過沒關系，我已經站在她門外了。”
我渾身冰涼。
今晚，我確實點了一份炸雞。
也確實有個戴著口罩的結巴騎手，問我要微信。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我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死死盯著貓眼。
外面站著的，就是那個結巴騎手。
1.
“誰……誰啊？”
我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門外的人沒說話，只是又敲了兩下。
咚、咚。
像是死神的催命鼓。
我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下來，把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堵在了門后。
茶幾，椅子，啞鈴……
“我……我報警了！我男朋友馬上就回來了！你再不走我讓他打死你！”
我扯著嗓子，模仿著男人粗獷的聲線大吼。
“滾！聽見沒！給老子滾！”
這招似乎起了作用。
貓眼里，那個陰郁的身影徘徊了幾秒，終于轉身，消失在了黑暗的樓道里。
我癱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個帖子里，多了一條新的回復。
“小鹿好像被驚擾了，不過沒關系，獵人有的是耐心。”
下面，是一張照片。
是我家門口，剛剛被堵上的椅子和茶幾。
他……他剛剛就在某個我看不見的角落，冷冷地看著我垂死掙扎！
這一夜，我抱著水果刀，睜著眼，捱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不敢出門。
我叫來了物業，要求調取監控。
物業大爺打著哈欠，說我住的這棟老破樓，監控上周就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我報了警。
**來了，做了筆錄，說證據不足，只能備案，讓我自己多加小心。
我絕望了。
下午，我餓得實在受不了，鼓起勇氣打開門，想去樓下超市買點泡面。
門口，赫然放著一只死老鼠。
眼睛被挖掉了，直勾勾地對著我的門。
“啊——！”
我尖叫著退回屋里，狠狠地甩上了門。
完了。
那個**，他根本沒走！
我的人生，好像被拖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就在我快要被恐懼吞噬的時候，對門的605室，傳來了一陣搬家的動靜。
“你好。”
一個清冷沙啞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警惕地湊到貓眼，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
她戴著米色的漁夫帽和口罩，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但從身形和穿著看，應該是個女人。
“有事嗎？”我的聲音依舊警惕。
“我剛搬來，做了點小餅干，想送給你嘗嘗。”
女孩的聲音很溫柔，很有禮貌。
我猶豫了。
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陌生人，對我來說都可能是危險。
但……那盤小餅干，又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香氣。
我餓了太久了。
最終，我還是打開了一條門縫，接過了那盤還溫熱的小熊餅干。
“謝謝。”
“不客氣，”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叫阮棠。以后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指教。”
我叫江晚晚。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有了一絲絲暖意。
也許……事情沒我想的那么糟。
也許，有個鄰居，會安全一點。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餅干，胃里暖暖的，連日的恐懼，似乎也被驅散了一些。
晚上，我蜷在沙發上，不敢睡覺。
那晚的敲門聲，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回響。
“咚咚咚。”
門，又響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抓起水果刀就沖到了門口。
“江晚晚，是我，阮棠。”
是隔壁鄰居的聲音。
我松了口氣，透過貓眼，看到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東西。
“這么晚了，有事嗎？”
“我看你燈還亮著，是不是害怕，睡不著？我給你煮了杯熱牛奶。”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在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候，竟然是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給了我唯一的溫暖。
我打開了門。
“謝謝你，阮棠。”
“快喝吧，喝了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