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周桂芳的電話，到信用卡副卡，到陳宇承認他早就知情。
我媽越聽臉色越白。
我爸越聽茶幾敲得越響。
等我說完，客廳里安靜了十幾秒。
然后我爸一拍桌子，茶杯蓋彈起來摔在地上，碎了。
"混賬東西！"
"老顧你小點聲！孩子還懷著呢，別嚇著她！"我媽壓住他的胳膊。
我爸憋著一口氣，坐回去。
"六十五萬貸款。信用卡副卡。一年花你十萬塊。"他一樣一樣掰著指頭數，越數臉越黑，"顧寧，你以前怎么不跟家里說？"
"我以為……自己能處理。"
"處理什么處理！"我爸又拔高了聲，被我媽瞪了一眼，又壓下去，"你一個人處理，處理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當初怎么跟你說的？陳宇那一家子，條件擺在那兒，你嫁過去能有什么好？你不聽，非要嫁。"
我低著頭，不說話。
我媽握著我的手，手心是熱的。
"行了老顧，馬后炮說了有什么用。先解決事情。"我媽轉頭問我，"趙律師聯系上了沒？"
"還沒來得及打。"
"明天一早就打。"我爸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圈，"這事兒光靠嘴說沒用，必須走法律途徑。貸款合同上的簽名如果是偽造的，那就是冒用身份信息，銀行那邊得查清楚。"
他停下來，看著我。
"寧寧，爸問你一句話。你想怎么辦？"
"什么意思？"
"跟陳宇。你想怎么辦？"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結婚戒指還戴著，白金的，不算貴，是陳宇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當時他說，以后賺了錢給我換一個更大的。
"我不知道。"我說。
"你不知道？"我爸聲音沉了，"寧寧，你這個年紀了，不能不知道。他家人偷你***貸了六十五萬，你老公全程知情，一聲不吭。這種人你還想跟他過？"
"爸，我懷孕了。三個月了。"
我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爸愣了。
然后他慢慢坐下來，盯著我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
"孩子……"他的聲音突然啞了，"寧寧，不管你生不生這個孩子，爸都支持你。但我得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他看著我的眼睛。
"陳宇這個人，一輩子都會是***提線木偶。他今天跟你說我去跟媽說，明天跟你說媽說的有道理，后天跟你說再忍忍。你想跟這種人過三十年嗎？"
我沒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
是答案太清楚了，清楚到我不敢說出口。
"這樣，"我媽給我倒了杯熱水，"今晚先歇著。明天媽陪你去銀行，把所有貸款記錄、信用卡記錄都打出來。然后找趙律師，該取證的取證，該留底的留底。其他事情，等證據都拿到了再說。"
"嗯。"
我媽扶我上樓，回我出嫁前的房間。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書桌上擺著我的畢業照，書架上是我大學時候參加設計比賽拿的獎杯，窗臺上那盆多肉長得更大了，我媽一直在幫我澆水。
我坐在床邊，摸著那個獎杯。
全國大學生建筑設計競賽一等獎。大三那年拿的。當時評委說我有天賦，建議我考研繼續深造。
后來我放棄了。因為談了戀愛。因為陳宇說，我們早點結婚吧，我養你。
養我。
最后變成了我養他全家。
手機在床頭震。
是陳宇發了十幾條微信。
"老婆你到了嗎？"
"我跟媽說了，她答應好好商量。"
"你別報警行嗎？那是我媽。"
"老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最后一條："我在你家小區外面。你不出來，我不走。"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樓下街燈底下，果然有個人影。
陳宇蜷縮著肩膀站在風里，不停地搓手。
我看了幾秒，把窗簾拉上了。
我媽推門進來，端了杯熱牛奶。
"他在下面？"
我點頭。
"想下去？"
我搖頭。
"那就不看。"我媽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寧寧，你從小就心軟。媽怕的就是這個。你一心軟，就又回去了。一回去，就又是從前那樣。"
"媽，我不會了。"
"真的？"
我沒答。
可我心里知道，我真的不會了。
不是因為我不心軟了。
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心軟換不來真心。只能換來得寸進尺。
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