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侯府張燈結彩。

前院傳來絲竹管弦的聲音，熱鬧非凡。

我坐在偏院的石凳上，看著桌上那碗餿掉的稀飯。

丫鬟翠兒站在一旁，滿臉鄙夷。

“夫人，今日二小姐大喜，廚房忙的很，您就將就吃吧。”

我端起那碗稀飯，直接潑在翠兒臉上。

翠兒尖叫一聲，捂著臉倒退兩步。

“你敢潑我？我可是二小姐的人！”

“滾。”

我拿起桌上的空碗，砸在她腳邊。

翠兒連滾帶爬的跑出院子。

沒過多久，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江嬌穿著大紅色的主母正裝，在一群貴婦的簇擁下走進來。

她頭上戴著金步搖，手里拿著那道圣旨。

“姐姐，你火氣怎么這么大？”

江嬌捂著嘴輕笑，眼底滿是嘲弄。

幾個貴婦打量著我洗的發白的粗布**，紛紛露出嫌惡的神色。

“這就是那個流放回來的罪婦？真是粗鄙不堪。”

“沈侯爺也是仁義，還留著她白吃白喝。”

江嬌走到我面前，把圣旨晃了晃。

“姐姐，多虧了你求來的圣旨，我現在可是正經的錦鯉了。”

我站起身，冷冷看著她。

“偷來的東西，你用的安心嗎？”

江嬌臉色一變，眼眶立刻紅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也不能這么血口噴人啊。”

她身子一歪，直接跌坐在地上。

“嬌嬌！”

沈祁不知從哪里沖出來，一把將江嬌抱在懷里。

他轉過頭，雙眼噴火的瞪著我。

“江芷，你真是讓人惡心！”

他把江嬌交給丫鬟，大步走到我面前，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落了空。

沈祁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躲。

他惱羞成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立刻跟嬌嬌道歉！”

我掙扎著想抽回手。

“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你還敢狡辯？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你當我是**嗎？”

沈祁死死捏著我的手腕。

我手腕上戴著一串紅豆手串，那是他當年親手為我刻的。

他說紅豆生南國，此物最相思。

沈祁的目光落在手串上，眼底閃過厭惡。

他用力一扯。

紅豆手串斷裂，珠子噼里啪啦掉在青石板上。

“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不配戴我送的東西。”

我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紅豆，心里的最后一點期待也跟著碎了。

“好，我不配。”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沈祁被我平靜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不自覺的松開手。

江嬌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嬌聲開口。

“**，算了，姐姐在苦寒之地待久了，性格難免偏激。”

沈祁轉過身，心疼的摸了摸江嬌的頭發。

“還是你懂事，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婦。”

他護著江嬌，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離開偏院。

院子里恢復了死寂。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紅豆一顆顆撿起來，扔進旁邊的水溝里。

紅豆順著臟水流走，再也找不回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流放三年，我為了他吃盡苦頭，幾次差點死在雪地里。

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他當初的承諾。

現在看來，那些承諾連這溝里的臟水都不如。

我轉身走進破舊的屋子，關上那扇漏風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