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大晉最年輕的大將軍，二十出頭便封侯拜將，容貌俊美無雙，用兵如神。滿盛京的世家貴女擠破頭想嫁他，他卻娶了個大字不識的侯府庶女。人人都說鮮花插在牛糞上。蘇錦年坐在花轎里，低頭聞了聞衣袖，嘀咕一句："哪有我這么香的牛糞?"嫁進將軍府頭一晚，等來的不是新郎，是個八歲的小姑子。小丫頭掀了她蓋頭，笑嘻嘻道："嫂嫂別怕，哥哥打仗去了，我陪你睡!"
第一章
我叫蘇錦年，永寧侯府的五姑娘，庶出。
這門親事原本跟我沒半點關系。
圣旨賜婚那天，定的新娘是我四姐姐蘇錦瑤。四姐姐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生得又是一等一的好相貌，跟那位戰功赫赫的顧大將軍，才算門當戶對。
誰成想，大婚前三天，四姐姐跟她的青梅竹馬跑了。
連嫁衣都沒試，人就沒了影兒。
侯府上下急得團團轉。圣旨可不是鬧著玩的，退婚就是欺君。
偏偏府里其余幾位姐姐不是定了親就是許了人家，唯獨我這個沒人要的庶女還空著。
就這么著，我被推上了花轎。
沿街走的時候，兩旁的議論聲我聽得一清二楚。
"那位顧將軍多俊的人物，怎么配了這么個上不了臺面的?"
"聽說大字不識一個，跟個村姑似的。"
"嘖嘖，一朵鮮花，硬生生插在牛糞上。"
我悄悄掀了簾子一角，縮回來，抬手聞了聞衣袖。
小聲嘟囔："哪有我這么干凈的牛糞?"
嫁進將軍府的頭一晚，我獨坐在喜房里，紅燭燒得噼啪響。
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蓋頭底下悶得我腦袋發昏。
門忽然被推開了。
我身子一僵，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嘩啦"一聲，蓋頭被人一把掀了。
我對上一張粉團子似的小臉蛋，圓圓的，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嫂嫂!"小丫頭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哥哥打仗去啦，今晚我陪你睡!"
我愣了愣："打，打仗?"
"他逃婚了?"
小丫頭撲哧一聲樂了，一**坐到床沿上，伸手拽我嫁衣上的穗子。
"才不是逃婚呢。北邊的**打過來了，哥哥連夜帶兵走的。"
她叫顧明珠，是顧衍之的親妹妹，今年剛滿八歲。
說話奶聲奶氣的，可那股子自來熟的勁頭，倒把我一肚子的忐忑沖散了大半。
我松了口氣，開始一件一件卸頭上的珠翠。
顧明珠兩只小手撐著下巴看我，忽然湊過來，鼻子在我肩頭嗅了嗅。
"嫂嫂你身上好香啊，像藥鋪子里那種好聞的香。"
我一頓。
從小跟著娘在山里采藥，身上沾的草藥味兒洗都洗不掉。侯府里的姐姐們都嫌我一身"窮酸氣"。
沒想到這丫頭倒聞出了"香"。
顧明珠又吸了一口："真的好香，比哥哥書房里那些熏香還好聞!"
我鼻頭一酸，忍不住一把摟住她。
"那嫂嫂明天給你配一只香囊，保管比你哥書房的好聞十倍。"
第二天一早，我從陪嫁的藥箱里翻出曬干的薄荷葉、白芷和一小撮安息香。
那只藥箱是我最寶貝的東西，里頭分了幾十個小格子，裝滿了各色藥材和工具。
旁人的嫁妝是金銀首飾、綾羅綢緞，我的嫁妝就是這么一只舊木箱子。
我把藥材研成細粉，摻上干花碎，縫進一只小布袋里。
顧明珠捧著香囊，兩只眼睛放光。
"嫂嫂你好厲害!"
她把香囊往脖子上一掛，跟只小蝴蝶似的滿院子轉。
我笑著看她。
正看著呢，管家領著兩個婆子過來了，說要把后院柴房邊上幾筐子發了霉的藥材扔掉。
我一聽，趕緊攔住。
蹲下來翻了翻那幾筐東西，撿出大半筐還能用的。
"這些曬一曬，入不了藥，泡腳驅寒還是使得的。別扔了。"
管家臉色有些微妙，但還是應了。
這事兒落在府里下人眼里，又成了笑話。
第二天就有婢女在廊下嘀咕。
"堂堂將軍夫人，蹲在地上翻爛藥渣子，活脫脫一個鄉下藥婆子。"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丟不丟人。"
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我聽見。
第二章
婢女們的議論，我沒放在心上。
侯府里比這難聽十倍的話我都聽過，多這幾句不多，少這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