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侯府第三年，我終于忍不住問阿兄。

“阿兄，阿稚什么時候才能做你妻子？”

阿兄正在看書，頭也沒抬：“如今我正備考春闈，再等等。”

我覺得有道理，于是我就不問了。

**年，侯府來了個漂亮姑娘，他們都叫她表小姐。

表小姐叫沈瓊枝，生得好看，說話也好聽。

她來的第一天，阿兄陪她在園子里逛了一下午。

第二天阿兄和她一起參加詩會。

第三天下了雨，他們就在花廳里下棋。

從那以后，阿兄就不怎么來我的院子了。

后來我去找他，他總說有事。

有一天，他突然來了我的院子。他瘦了，眼下有青痕，坐了好一會兒不說話。

臨走時他問我：“阿稚，你愿不愿意幫阿兄一個忙？”

01.

阿兄說的這個忙，比我想的要大一些。

他說，沈姑娘要嫁人了，嫁的是淮安王。

侯府早年跟淮安王府定過親，要嫁一個姑娘過去。

可侯府沒有姑娘，要表小姐以侯府小姐的名義出嫁。

“但她不愿意。”阿兄說。

我坐在門檻上剝蓮子，剝了一顆放進嘴里，有點苦。

“那怎么辦呢？”

阿兄沉默了一會兒。

他坐在我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下，手指在石桌上敲，嗒嗒嗒，像啄木鳥在啄樹皮。

“阿稚，”他說，“你替她嫁，好不好？”

我把蓮子殼從舌頭上拿下來。

“可是阿稚不知道什么是嫁人。”

“就是穿紅衣服，坐花轎，去別人家住幾天。”

“住幾天？”

“沒幾天。”他想了想，又說，“等事情平息了，阿兄就來接你。”

我把這句話在心里想了兩遍。

穿紅衣服，坐花轎，去別人家住一幾天，然后阿兄來接我。

聽起來好像不是什么很難的事。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想了一會兒，想出來了。

“阿兄，”我說，“為什么這么簡單的事沈姑娘不能做？”

阿兄的手指停住了。

他別過臉，看著棗樹的方向。

那棵棗樹是三年前我住進來的時候種的，到現(xiàn)在也沒結過一顆棗。

小紅說是因為土不好，我說是因為它不想結。

“不一樣的。”阿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