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
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父親生前的樣貌仿佛在這一刻被摔碎。
我緩緩蹲下身。
膝蓋磕在地板上，我卻感覺不到痛。
我伸出手，將那些碎片一塊一塊的撿起來。
木刺扎破了指尖，血珠滲了出來，滴在斷裂的機翼上。
“哎呀，姐姐怎么還撿垃圾啊？”
趙婉婉往后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顧哥哥，我們快出去吧，這里好悶啊。”
顧川看了我一眼。
“林夏，你還要裝可憐到什么時候？”
“不就是一個破木雕嗎？明天我讓助理給你買十個一模一樣的。”
“你非要在婉婉的慶功宴上掃興是不是？”
我將碎片緊緊攥在手心里。
木刺扎進肉里。
我抬起頭，看向顧川。
“顧川，這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
我的聲音平穩。
顧川愣了一下。
顧川似乎想起了什么，移開視線。
但很快他又換上那副表情。
“少拿死人來壓我。”
“**都死多少年了，你還抱著個破木頭當寶。”
“說到底，你就是嫉妒婉婉，故意找茬。”
顧川拉住趙婉婉的手。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人群推推搡搡的離開了臥室。
門再次被關上。
我坐在地上，將帶血的碎片放在床頭柜上。
沒關系。
我告訴自己。
所有的賬，明天一起算。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被客廳里的一陣喧鬧聲吵醒。
“這什么破狗？臟死了，趕緊給我扔出去。”
是趙婉婉的聲音。
我推開門。
客廳中央，趙婉婉正指揮著兩個保潔阿姨，試圖抓住一只金毛犬。
那是我的導盲犬，叫布丁。
半年前我腿斷了之后，布丁就一直陪著我。
此刻，布丁正縮在沙發角落里，瑟瑟發抖。
“住手。”
我開口說道，快步走過去。
右腿的痛楚讓我身形搖晃。
我撲到沙發旁，將布丁緊緊護在懷里。
布丁嗚咽著舔了舔我的手。
“你干什么？”
我看著趙婉婉。
只見她翻了個白眼。
“姐姐，你這狗身上一股味兒，熏死人了。”
“顧哥哥今天父母要來，你弄條臟狗在家里，是想讓顧伯伯和顧伯母看笑話嗎？”
顧川從洗手間走出來，一邊擦手一邊皺眉。
“婉婉說得對。”
“林夏，把狗扔了。”
“我爸媽有潔癖，見不得這些帶毛的**。”
我抱緊布丁。
“布丁受過專業訓練，它很干凈，也不會亂叫。”
“它是我的家人。”
顧川笑出聲。
“家人？”
“林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把一條狗當家人，那你把我當什么？”
“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顧川走過來，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拽起來。
“我警告你，今天我爸媽來，是來談**婚約的事。”
“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要是敢在他們面前胡說八道，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顧川松開手。
我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布丁圍著我轉圈。
“你這種廢人，也就只配和狗相依為命了。”顧川整理了一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