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切開別人的顱骨，放了十三小時的血出來。
走出手術(shù)室，接我的是我離了一年的**。
他懷里揣著熱粥，口袋里裝著前女友打來的電話。
一年前我親眼看見他看那個女人的眼神，那是愛情。
所以我甩了離婚協(xié)議。
現(xiàn)在他搬回來了，每天給我做飯，切土豆跟劈柴一樣。
他說他心疼我。
可我哥用命換來的這個人，到底把我當老婆，還是當一輩子的債主？
他接那個電話時發(fā)抖的手，出賣了一切。
01
凌晨三點十二分，手機震個不停。
我睜開眼，瞳孔還沒適應黑暗，手已經(jīng)條件反射地摸到了手機。
「蘇醫(yī)生，急診送來一個腦出血患者，瞳孔散大了！」
我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翻身下床，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一絲猶豫。
洗手，換衣，出門。
全程三分鐘。
外面下著雨，我沒帶傘，直接沖進了雨里。
開車到醫(yī)院的路上，我把車窗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打在臉上生疼。
這樣清醒得更快。
到了醫(yī)院，我直接進了**室。
洗手，消毒，穿無菌衣。
每一步都像刻在骨頭里的肌肉記憶。
推開門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所有人都到了。
**師看了我一眼說：「蘇醫(yī)生，患者四十六歲，自發(fā)性腦出血，出血量很大，雙側(cè)瞳孔散大，來不及做CT了。」
我沒說話，走到手術(shù)臺前看一眼。
病人臉色發(fā)紫，呼吸微弱。
「開顱。」我說。
手術(shù)刀劃下去的時候，我的手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顱骨打開的那一刻，血涌出來。
整個手術(shù)室安靜得只能聽到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和吸引器的嗡嗡聲。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術(shù)野，每一根血管都不敢放過。
血腫一點點被清除，腦組織慢慢回位。
時間過得飛快，又過得極慢。
十三個小時。
當我最后一針縫完頭皮，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退出手術(shù)室，摘下手套，手已經(jīng)被汗水泡發(fā)了，指腹泛白起皺。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順著墻根滑坐下來。
兩條腿像是沒了骨頭，根本使不上勁。
閉了一會兒眼，聽到走廊盡頭有腳步聲。
我沒睜眼，太累了，懶得看是誰。
腳步聲停在我面前。
然后是一個保溫飯盒放在地上的聲音。
「吃點東西。」
是沈宴的聲音。
我睜開眼看他。
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發(fā)有點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手里還拎著第二個保溫袋。
我盯著他手里的飯盒：「什么時候來的？」
他沒看我，把第二袋保溫袋放在長椅上，聲音有些啞：「你進手術(shù)室之前。」
十三個小時前。
我低頭打開保溫飯盒，里面是粥，還冒著熱氣。
他怕涼了，一直揣在懷里捂著。
粥是咸蛋黃瘦肉的，是我喜歡的口味。
他什么時候知道我喜歡這個口味的？也許是他重新搬回這個家之后，自己琢磨出來的。
距離我把離婚協(xié)議書拍在他面前，剛好過去了一年。
喝完粥我把飯盒遞還給他，他接過去放好，站起來說走吧回家。
我撐著墻站起來，腿還是軟的。
他沒伸手扶我，他知道我不喜歡。
我們并肩走出醫(yī)院，上了車。
他發(fā)動車子，我靠在副駕駛上閉眼。
快到家的時候，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然后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喂。」
我沒睜眼，但耳朵豎起來了。
「改天再說吧，現(xiàn)在不方便。」
掛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沒說話。
我也沒問。
但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個電話，他接得小心翼翼的。
跟我平時聽到他接工作電話的聲音不一樣。
工作電話他當著我的面就接了，大大方方的。
這個電話，他躲了。
到家之后他先下車給我開車門，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正常，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走進家門，他去熱牛奶。
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一年前我提出離婚的時候，想得清清楚楚——沈宴對我好，但那種好是報恩的好，不是愛。哥哥為了救他失去了生命，他照顧我、娶我，都是因為愧疚。酒后那一晚的錯誤把我們綁到了一起，可婚姻***感恩撐一輩子。
后來林晚回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