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地上，把水泥路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蹲在圍墻上;圍墻兩米高，它蹲在上面，尾巴垂下來，掃著墻面;
它盯著工地里奔跑的人群;
四只眼睛跟著人群移動;
秦北的頭皮炸開了;
那東西跳下來了;
從兩米高的圍墻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沒有任何聲音;那么大的身軀，落地無聲;
它落在了一個正在跑的工友身上;
那個工友叫老王，五十多歲，砌磚的;秦北跟他聊過幾次天，知道他家里有兩個孫子;
老王連喊都沒來得及喊;
那東西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血——噴了出來;
噴了秦北一臉;
秦北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見了老王的身體被撕成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開了;內臟散落在地上;血把地面染成了黑色——在血月的紅光下，黑色和紅色混在一起，像一幅地獄的畫;
尖叫聲炸開;
所有人都瘋了;
秦北也在跑;
但他跑的方向跟別人不一樣——別人往大門口跑，他往材料倉庫跑;
倉庫是鐵皮的房子，墻是兩毫米厚的鋼板，門是對開的鐵門，從外面可以鎖;
他沖進去，反鎖了門;
然后蹲在角落里，背靠著鐵皮墻;
鐵皮很涼;
他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慘叫聲;金屬撞擊聲;骨頭斷裂聲;那種濕漉漉的、黏膩的聲音——是**被撕裂的聲音;
一聲;兩聲;三聲;
然后——少了;
四聲;五聲;
越來越少了;
最后——安靜了;
不是安全的安靜;
是死亡之后那種——什么都沒有的安靜;
連蟲鳴都沒有;連風聲都沒有;
世界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秦北蹲在倉庫里，大氣不敢出;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連牙齒都在打顫;他嘴里全是血腥味——老王的血噴到了他臉上，有些進了嘴里;
他想吐;
但不敢出聲;
他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那種東西;
他不知道它們走了沒有;
他不知道——天亮之后，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他就這么蹲著;
一直蹲到天亮;
不;沒有天亮;
血月一直掛在天上;從傍晚到深夜，從深夜到凌晨;沒有太陽升起來;天空一直是暗紅色的;
時間像是被凍住了;
秦北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