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堆著我買的抱枕，冰箱貼是我從各個城市帶回來的。
三年。
這間屋子里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我布置的。
窗簾是我跑了四家店才找到滿意的顏色，茶幾上的干花是我每個月換一次的，連浴室的香薰都是我按照他的喜好挑的。
可這間屋子的主人從來不在乎這些。
他在乎的是外面的花花世界、酒局牌桌和新鮮面孔。
我抄起吧臺上的馬克杯，用力砸在地磚上。
碎片飛濺。
接著是抱枕。剪刀一刀劃開，棉花翻了出來。
情侶拖鞋、情侶睡衣、他送的廉價耳環，全部進了垃圾袋。
我蹲在客廳中間，四周一片狼藉，額頭上全是汗。
喘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一秒猶豫。
回到父母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才發現手一直在抖。
門推開，迎面是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家具上蓋著白色的布，客廳的鐘停了，落了一層灰。
兩年前。
過年那天，我帶著霍景琛回家吃飯。
飯桌上，我爸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再跟這個人來往，就別叫我爸。"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當時摔了碗就走了。
之后再也沒回來過。
后來聽鄰居說，我爸媽傷透了心，賣了家里的鋪子，去南方投奔親戚了。
我站在玄關里，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三年。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把臉埋進手里，蹲在玄關的地上，一聲不吭地哭了很久。
哭到沒有力氣了，才爬起來，一塊一塊地把防塵布揭掉。
把這個家恢復成記憶中的模樣。
收拾完已經凌晨兩點。
我坐在沙發上，攥著手機，翻到我**號碼。
撥出去。
嘟了三聲，沒人接。
掛了。
又撥。
還是沒人接。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屏幕發呆。
"叮。"
一條消息彈出來。
霍景琛。
我皺著眉，本想拉黑，手指卻滑到了那條消息上。
一張照片。
照片里，霍景琛的手指捏著一條銀鏈，鏈子末端掛著一個小小的指南針吊墜。
是江亦川二十歲生日那天送我的。
他攢了兩個月的實習工資，跑了大半個城市才找到的。
他把項鏈遞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我記了六年。
"你走到哪兒都行，但方向得沖著我。"
"想拿回來就來云頂找我。"
霍景琛的消息跟在照片后面。
我幾乎是彈起來沖出了門。
第五章
云頂是這座城市最有名的私人會所。
門口停的車最便宜的也要七位數，刷臉進門，沒有會員卡連電梯都坐不上。
我報了霍景琛的名字，前臺掃了我一眼，領我去了頂層包廂。
推開門的那一秒，走廊對面的電梯"叮"地開了。
江亦川走了出來。
他換了件黑色的風衣，步子很快。
我和他面對面站在走廊里。
他先停下來，看到我，眉頭立刻擰成一團。
我嘴巴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包廂的門被服務員從里面推開，聲音"嘩"地涌了出來。
"景琛，你看你那個前女友，你一個消息她就跑過來了，比外賣還快。"
"可不是嘛，這也太沒尊嚴了吧。"
笑聲、起哄聲，混在一起。
門又關上了。
走廊重新安靜。
江亦川的臉沉了下去。
他看著我，那表情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很深的厭倦。
"他那幫人都在里面等著看你笑話。你還要進去。"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我進去不是為了他。是……"
"每次都有理由。"
他打斷了我，轉過身就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步子沒有停頓。
但他說了一句很輕的話："顧念安，你連自己都不要了。"
那句話砸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面。
然后轉身，推開了包廂的門。
滿屋子的人都看過來了。
沙發上、酒桌旁、吧臺邊，橫七豎八地坐著十來個人，手里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
霍景琛坐在主位，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
他穿著一件限量款的休閑西裝，手腕上那塊表閃著冷光。
看到我進來，他笑了。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是貓逗老鼠的笑。
"項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