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凄楚的表情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我脊背發涼的從容。
“眾愛卿平身。”
“先帝駕崩，朕奉遺詔繼位。望諸位盡心輔佐，共扶社稷。”
她說完，目光落到我身上。
“鎮國公。”
“臣在。”
“先帝既將朕托付于你，你便是朕這世上最親近之人。”
她走**階，親手扶起我。
手心里全是汗。
“光義哥哥，朕以后……就全靠你了。”
聲音軟得像在撒嬌。
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心里冷笑了一聲。
面上卻擠出一個恭敬的笑。
“臣，萬死不辭。”
當晚，我在將軍府的書房里坐了一整夜。
火盆里燒著先帝的遺詔。
我盯著那團火，忽然笑了。
前世我像個傻子一樣，對她掏心掏肺。交兵權，平內亂，誅叛逆。
最后被她做**彘。
剜眼的時候，她的男寵蕭瑯蹲在我面前。
“陳將軍，你看你，多慘啊。含章昨晚還在我懷里說你蠢呢。”
他笑著把****我的眼眶。
我發出的慘叫讓他更加興奮。
“叫大聲點！含章最喜歡聽你叫了！”
趙含章坐在屏風后面，我聽見她在笑。
笑聲像銀鈴。
又尖又冷。
后來的事，我記得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口大缸很窄，塞進去的時候骨頭都碎了。
蕭瑯每天都會來“探望”我。
“陳將軍，含章說你的兵符已經全部收回來了。你的舊部也被她換掉了。你猜他們現在在哪里？在礦場里給你修陵墓呢。”
“哦對了，你那個副將王猛——就是那個滿臉胡子的莽夫——他罵了含章一句。你猜怎么著？他的舌頭被割下來喂了狗。”
我在缸里掙扎。
沒有手，沒有腳，沒有眼睛。
只有耳朵還能聽見。
聽見蕭瑯在我耳邊低笑。
“陳將軍，你不是愛她嗎？你看，她讓我剜你的眼睛，割你的舌頭，斷你的手腳。她把你當成一條肆意玩弄的狗罷了。”
我死了。
但我又活了。
火盆里的灰燼被夜風吹散。
我站起身，推開門。
院子里站著幾個親信，他們是從邊關跟我回來的老人。
“將軍。”
“都準備好了？”
“回將軍，虎符已藏好，密室已挖通，與城外的密道再有半月即可完工。”
“王猛那邊傳信了沒有？”
“傳了。王將軍說，只要將軍下令，五萬鐵騎可在十日內兵臨城下。”
我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宮燈在夜色里亮成一片。
趙含章應該還沒睡。
她應該正和她的蕭瑯在一起。
前世她殺我是為了收兵權，這一世她還會用同樣的手段。
只是這一次，我不是那個傻子了。
她想演，我陪她演。
她要兵權，我給她兵權。
她要我跪，我可以把膝蓋磕碎。
但我跪著的時候，一定會把刀藏好。
“將軍，明日女帝**大典，您……”
“我參加。”
我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從今天起，我就是這世上最忠心的臣子，最癡情的丈夫。”
“陛下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蕭瑯打我左臉，我把右臉也伸過去。”
親信愣在原地。
我笑了笑。
“一個讓女帝徹底放心的陳光義，才是一個能活著拿到兵符的陳光義。”
“去吧。”
我轉身回了書房。
火盆里又添了新炭。
火光映在臉上，暖洋洋的。
可我心底只有冷。
前世的今天，我跪在先帝靈前發誓要護趙含章一生一世。
這一世，我不發誓了。
我只要她死。
還有她的蕭瑯。
我要他們跪在我面前，把欠我的債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門被敲響。
“將軍，蕭侍衛求見。”
蕭侍衛。
蕭瑯。
女帝的貼身侍衛。
她的青梅竹馬。
她的心上人。
她的屠刀。
我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冰冷全部揉碎，換上一副恭順的表情。
“快請。”
蕭瑯推門進來，臉色陰沉。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佩刀，劍眉星目，身形頎長，只可惜皮膚黝黑，嘴唇肥厚，倒像是個獵奇玩意兒。
前世他剜我眼睛的時候，這張臉就湊在我面前。
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想到這兒，我的眼眶隱隱作痛。
“蕭侍衛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蕭瑯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個挑釁的笑。
“陛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