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
我閉上眼。
對不起。
也不對不起。
上輩子的沈默是個好人。
這輩子的沈默，只想當一個有爸**人。
第二章
考場在市一中，離我們學校三條街。
我下車的時候是七點五十五分。
考場外面已經站滿了人，家長們三五成群地聚在樹蔭底下，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手機，有的閉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詞，大概是在拜佛。
校門口拉了一條紅色**："沉著冷靜，誠信**。"
**下面站著一排保安和老師，手里拿著金屬探測儀，表情比考生還緊張。
"沈默！"
一個聲音從人堆里鉆出來。
陳飛。
我的同桌，我最好的朋友。
他穿著跟我一樣的校服，胸前的校徽別歪了，頭發翹了一撮，手里攥著一瓶冰紅茶，跑過來的時候差點絆倒一個家長。
"你怎么才來？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
他氣喘吁吁地站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你臉色好差，沒睡好？"
"沒事。"我說，"路上走慢了。"
"走慢了？今天高考你走慢了？"他一臉不可思議，"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躲開了。
"真沒事。走吧，快進去了。"
我們排隊過安檢，走進教學樓，上二樓，左拐，第三間教室。
我的座位在**排靠窗。
窗外是一棵老槐樹，葉子被太陽照得發亮，有個鳥窩搭在第二根分叉上。
上輩子我也坐在這個位置。
那時候我心里想的是"一定要考好"。
這輩子我心里想的是——
我爸現在應該在家里看電視。
我媽應該在廚房洗碗。
他們活著。
他們還活著。
卷子發下來了。
語文。
選擇題我看了一遍，沒有做，直接翻到作文題。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全國甲卷，材料作文。
上輩子我寫的是中規中矩的議論文，得了52分。
這輩子——
我提起筆，寫下標題："善的代價"。
寫的時候很奇怪。
上輩子要咬著筆桿想半天的句子，這輩子像流水一樣從筆尖淌出來。
不用想。
不用編。
因為每一個字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
寫到"他們用你的善良，做絞死你的繩子"的時候，我的筆停了兩秒。
然后繼續寫。
不能停。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