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沈漁低頭，繼續刮鱗。橡膠手套的手指，在沾滿粘液的案板上，不著痕跡地敲了三下。

一下，二下，三下。

三年了。

魚餌撒下去，終于有魚聞著味來了。

一輛突兀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格格不入的出現在市場里。

車停了，副駕駛門打開，先伸出來一只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鞋尖小心翼翼避開地面一片爛菜葉。

沈子軒捂著鼻子鉆出來，阿瑪尼西裝肩頭立刻沾上幾點飛濺的魚鱗。他臉皺成一團，趕緊退后半步，差點撞上車門。

“就在這兒？”他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

后車窗玻璃無聲降下三分之一，露出沈國棟半張臉。他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掃過蹲在地上的沈漁。

像看一件剛卸下車、需要驗收的貨物。

“收拾干凈。”沈國棟開口，“晚上七點，司機來接。穿體面點，別給沈家丟人。”

沈漁沒抬頭，手里刀沒停。魚頭剁下來，扔進另一個桶。

沈子軒忍不住了：“爸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沈漁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她臉上沾了點血沫子，皮膚被海風吹得有點糙，但眼睛亮得嚇人。她看看沈子軒，又看看車里那半張臉，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聽見了。”她說，聲音不高，但清楚。

沈子軒還想說什么，沈國棟已經示意司機升上車窗。幻影悄無聲息開走了，留下尾氣和一股昂貴的皮革味，很快被魚腥吞沒。

沈漁低頭，繼續處理下一條魚。

阿強湊過來，小聲問：“真去啊？”

“去。”沈漁手腕一翻，刀尖剔出魚骨，一氣呵成，“魚都咬鉤了，能不收線？”

2.

晚上七點整，幻影開到了沈漁租住的城中村巷子口。

沈漁出來了。她換了件最簡單的白色棉布裙子，洗得有點發舊，但干凈。頭發扎成低馬尾，臉上什么也沒涂。手里拎著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司機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沈漁沒在意。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四樓，沒有電梯，窗戶關不嚴，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房東是個刻薄的中年女人，上個月還漲了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