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房租。
她收回目光,彎腰坐進車里。
車門關上的聲音,沉悶得像一聲嘆息。
車開進沈家別墅區的時候,天剛擦黑。沈漁透過車窗往外看——修剪整齊的草坪,歐式路燈,中央噴泉嘩嘩響。跟她住的那片連路燈都沒幾盞完好的地方,像兩個世界。
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的冬天。
出租屋停電,她裹著三條薄毯子還是冷。房東**在樓下罵她欠房租,她把最后一顆白菜切成絲,煮了一鍋清湯,數著鍋里的泡泡等天亮。
那時候她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后來不想了。想了也沒用。
車停在主宅門口。管家是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老頭,穿著筆挺的制服,手里拿著個銀色的小噴壺。
“沈漁小姐,按照夫人吩咐,您從外面回來,需要先做清潔。”
他舉起噴壺,對著沈漁從頭到腳,“嗤嗤嗤”噴了幾下。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著她身上還沒來得及散干凈的魚腥氣,形成一種古怪又屈辱的氣味。
沈漁站著沒動,連眼睛都沒眨。消毒水霧噴到她臉上,順著下巴滴下來,她抬手抹了一把。
管家噴完了,側身讓開:“您可以進去了。”
客廳大得能跑馬。水晶吊燈亮得晃眼,真皮沙發泛著冷光。
沈明珠坐在沙發中間,身上香檳色的連衣裙閃著細碎的光,正歪著頭跟旁邊的沈子軒說話,笑得眼睛彎彎。
沈子軒摟著她肩膀,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樣。
沈國棟坐在主位沙發上看報紙。
林美云坐在另一側,手里端著骨瓷茶杯。
沈漁走進來,帆布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沒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林美云放下茶杯,視線落在沈漁手上。
那雙手因為常年泡冷水、刮魚鱗、握刀,指節有些粗大,皮膚皸裂,還有幾道細小的舊傷疤。
她眉頭立刻皺起來。
“這手……明天讓***帶你去美容院,好好處理一下。不然讓趙公子看見,倒胃口。”
沈國棟從報紙后抬起眼,打量沈漁。那眼神不像看女兒,像評估一件即將送出去的禮品的品相。
“叫你回來,不是讓你享福的。公司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