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電梯里的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周大明看見了陸沉的臉。
近在咫尺。
陸沉靠在電梯的另一面墻上，雙手插在兜里，頭微微歪著。
他的表情很平靜。
跟三天來一直跟在周大明身后那個老實(shí)巴交的**一模一樣。
但又完全不同。
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周大明的腿在發(fā)軟。
"你……你怎么在這？"
周大明的嘴唇在哆嗦。
陸沉看著他的嘴。
讀唇。
然后笑了一下。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jī)，打了一行字，舉到周大明面前。
"白衣女人是我的人。令牌是假的。規(guī)則是我改的。"
周大明的臉白了。
"不可能……你就是個**……你什么都聽不見……"
陸沉又打了一行字。
"我聽不見。但這棟樓里的每一樣?xùn)|西，都聽我的。"
電梯門開了。
七樓走廊。
走廊兩側(cè)，站滿了東西。
**。縫尸女。吊死鬼。無頭鬼。還有小白。
它們?nèi)棵娉娞菘凇?br>全部低著頭。
像是在行禮。
周大明的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小陸……陸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抓著陸沉的褲腿，涕淚橫流。
"是規(guī)則讓我那么干的！規(guī)則說聾人是凈品，交出去就能拿通行令牌……我也是沒辦法……我上有老下有小……"
陸沉低頭看著他。
掏出手機(jī)，打了一行字。
"三樓的時候，你扔的是李叔的假牙。他的魂魄碎片幫你擋了一劫。五樓的時候，你給我喝的水里摻了尸油。你早就計劃好了把我當(dāng)祭品。"
周大明的嘴張著，合不上。
"你……你怎么知道……"
陸沉收起手機(jī)，拍了拍他的頭。
很輕。
就像拍一只狗。
然后他走出了電梯。
經(jīng)過那排低頭行禮的鬼時，他停了一下。
對著小白比了個手勢。
小白會意，直起身來，走進(jìn)電梯。
周大明癱在電梯角落里，看著白衣女人一步步走近自己。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
里面?zhèn)鱽淼穆曇簦麠潣堑娜硕悸牭玫健?br>但陸沉聽不到。
他走在七樓的走廊上，經(jīng)過自己家門口時，停住了。
門上貼著一張黃紙。
三天前規(guī)則降臨時就貼上去的。
紙上寫著一行字：
"封印已破。請***盡快修復(fù)。否則后果自負(fù)。"
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印記。
不是鬼的。
是人的。
陸沉蹲下身，仔細(xì)看了看那個印記。
是一枚私章。
篆體，刻著兩個字。
趙德全。
七樓，702。
住了二十年的老住戶。
平時見面總叫他"小陸"，逢年過節(jié)還會送一袋餃子。
陸沉直起身，把那張黃紙撕下來，疊好，放進(jìn)口袋。
他抬頭看了一眼702的門。
門縫里透出一絲光。
有人在家。
第七章
我沒有馬上去找趙德全。
先回了自己家。
701。
推開門，屋子里的擺設(shè)跟三天前一模一樣。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一件灰色外套。
這是我的家。也是整棟樓的陣眼所在。
客廳地板正中央，有一道裂紋。
三天前沒有的。
我蹲下來，把手貼在裂紋上。
這種感覺很微妙。我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封印的狀態(tài)可以通過接觸傳導(dǎo)到我的身體里。
就像把手放在音箱上，感受低音的震動。
裂紋傳來的震動很亂。
封印確實(shí)被人動過。
不是外力破壞，是從內(nèi)部解開了一個節(jié)點(diǎn)。
這需要知道陣法的結(jié)構(gòu)。
這棟樓里，知道陣法結(jié)構(gòu)的人，只有三個。
我。
小白。
還有一個人。
二十年前，我剛搬進(jìn)來的時候，趙德全就住在隔壁。
那時候我還沒有封掉聽覺，還能聽到樓里所有的聲響。
趙德全是個退休教師。每天下棋、遛鳥、泡茶。
看起來跟這棟樓的秘密毫無關(guān)系。
但有一天半夜，我聽到了他房間里傳來的聲音。
不是說話聲。
是念誦聲。
他在念某種很老的**，語調(diào)和節(jié)奏跟普通的佛經(jīng)道經(jīng)完全不同。
我當(dāng)時沒有在意。
現(xiàn)在看來，那不是**。
是解封的口訣。
他學(xué)了二十年。
終于成功了。
我站起來，把那張黃紙從口袋里拿出來，鋪在茶幾上。
"封印已破。請***盡快修復(fù)。否則后果自負(fù)。"
這話的語氣，像是